赵亦月那边什么情况,让她这么口出狂言。
花宴决定不看马球了,回去问问她。
她从高台上正要往外撤,人群中不知从哪冒出来两个纨绔公子,一左一右靠过来,“兄弟,不看了?”
“比得太烂,不看了。”
“口气这么大,那不然……”他们对视一眼,“你上场打给我们看看?”
花宴心道,她还真能打,不过摸了下玉佩,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道:“算了,我今天还有事。”
但这两人却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擒住她的胳膊,将她架了起来,径直往球场内带,还高声道:“队长,这位公子想上场!”
她不想,要不是顾忌此处人多,她差点都动手了,但这两纨绔喊了这一嗓子,不仅男队的人看见了她,近距离的观众看见了她,甚至另一边的公主也看见了她。
场边的人开始一窝蜂的瞎起哄,花宴还要推拒,公主却道:“既然有人替补,你们正好把那个谁换了,打得真难看。”
公主都发话了,花宴便不好再拒绝,只好套上了男队的蓝色袍子。
场边传来几道加油鼓劲的声音,好像还有人往她脑袋上扔花,花宴不知是谁,便冲看台上笑了笑,俯身感谢。
被这股热情感染,花宴多少燃起了一点干劲,打就打,她小时候就和赵亦月一起打步打球,还约定了以后一起骑马打球。
虽然现在赵亦月已经堕落了,连马都不会骑,但她在江南这么多年可是从未忘记约定,在她们那里,她可是打马球的好手。
花宴简单认了人,去牵了一匹黑马来,给它喂豆子,和它说了说话培养一下感情。
公主这边,侍女看到花宴和马脖子贴贴的举动,笑了出来:“他还挺像模像样的,不过长得这么俊,估计不怎么会打。”
公主喝了口水,兴致正高,“那就狠狠暴打他们,让他们别不自量力,什么人也敢往本宫面前凑。”
“是!”
* * *
赵亦月这边的生意开展得如火如荼,又多了几位贵女见状过来凑热闹,顺便也要订做几匹锦缎。
赵亦月已经写满了两张纸,她估计,若是这些生意能谈成,大概会有几百两银子的收入,虽父亲不齿商道,但从商的确是所获颇丰。
不过人一多起来,聊的话题便渐渐偏了,她们就势谈起了家中的孩子,各自的意中人,还推销起各自的哥哥们。
这些赵亦月便无话可说了,终究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赵亦月大概能猜到花宴今天带她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欺负她,而她自己却走了,那便是借别人的手欺负她,以前她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事实上,也的确有人过来冷嘲热讽——
“赵小姐往日里高高在上,如今怎么染上了一身铜臭?”
赵亦月心中没有任何波澜:“阁下倒是没有铜臭味,不过身上这件蝴蝶纹的坎肩是去冬的式样吧,原来是……陈旧味。”
“你……”
贵女的圈子里,衣装即是脸面,这位父兄被贬,家中开支缩减,被人戳穿了面子,她自己受不了众人打量的目光,噙着泪落荒而逃了。
“赵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又有人出声,却并未看她,而是暗指,“可听闻赵御史还在狱中受难,她身为人女却穿着锦衣华服,真是可惜赵御史一生清廉,却教出了个罔顾人伦的不肖子孙啊。”
“原来有人穿不起衣服了,花家织锦虽价高,不过每年冬天都会用旧布制成冬衣,送到京城周边的农户,两颗白菜一篮枣子便可换一件,若是求一求,也可以白送。”
对方霍然站起来,“你把谁当叫花子!”
“嗯?我是在夸赞花家做生意仁义,取财有道,这位小姐指的是什么?”
她怒目圆瞪,被身边的友人劝去消气了。
花宴轻声叹气,想必这就是花宴想看见的。
事实上她们过来嘲讽,也是因为之前和赵亦月有过节,大概是觉得她瞧不上她们,或者认为是她“抢”了她们的男人。
都还不成熟。
不过这种人直接出言嘲讽的还是少数,更多人在隔岸观火,毕竟后宅无聊,若非涉及自身利益,她们也不想斗得死去活来,此时的赵亦月,已经陷入泥地,没必要再上来踩一脚脏了自己的鞋。
不威胁自身利益时,她们会展现本身温和一面,互相调侃说笑,甚至故意拿自己给大家逗乐子。
说着,有人问到了赵亦月:“诶,花家铺子经营如何,我手中有些闲钱,不如就投进你家铺子里,收些分红。”
赵亦月回道:“生意上的事其实我不太懂,恐怕还是要和花宴以及铺子掌柜的谈。”
“那你正好试着上手嘛,以后这些事情都是你要管的呀。”
她们也有不好的一点,便是对拉郎配这事格外热衷。
赵亦月不得不再解释一遍:“我不是花家的少夫人,只是暂住在花家,和花宴是……朋友,今天帮花家介绍生意,只是投桃报李。”
“诶——”她们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赵亦月无奈,她们虽调侃,却并无恶意,她也不好激烈地反驳她们,将气氛弄僵。
好在很快发生了另一件事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堂外有一阵骚动,她们听到有人说:“听说公主在马球场打球,还有一个小郎君,和公主打得有来有往的,可精彩了!”
吵吵闹闹的一阵动静,不少人都起身说要过去瞧瞧。
赵亦月身边有人高兴地一拍手,道:“咱们也去看看吧,说不定今天就能见到未来的驸马了。”
几人坐得久了,都有兴趣,结伴要去看热闹。
赵亦月摇头婉拒了她们的邀请,花宴刚才让人来问她后悔了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后,花宴应该已经气凶凶地往这边赶回来了,她得准备一下一会怎么逗她。
阳光照射门前的树影,渐渐挪过来,微风拂面,周围的喧闹褪去后,此处有难得的静谧。
中间有位公子相邀,说见她一人在此,担心她无聊,想和她同赏园景。
赵亦月应对这种男人更是熟练,三两句话便将他打发走,继续等着,她单手支着下巴,右手来回玩弄一只细笔。
她知道现在有人正向她而来,并不觉得无聊。
不过等了好一会,花宴还没回来,明堂内渐渐只剩她一个人,冷风灌入堂中,发出“呜咽”的怪声。
这时,有个公主府侍女打扮的人来邀请她,道:“赵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请我去哪?要做什么?”
那侍女快速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结巴地说:“是……永安郡主,请赵姑娘去留芳园,想向赵姑娘……请教诗词。”
赵亦月面色如常,颔首道:“好,请你在堂外稍等片刻,我需要收拾一下,好面见郡主。”
“是。”那侍女迅速退了出去。
* * *
“梆——”朱红木球被吊起,眼看要落到边场,花宴伏在马上,率先调转马头冲了过去,靠近落地球时,扬起球杖,作势要打一个长球传给其他人。
果然防守她的人分散了两个出去,准备在中间阻击,电光火石间,花宴球杆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却只轻轻一击,木球几乎是贴地飞出去,正中球门。
“哦——!”
两边的看台上响起欢呼声。
花宴擦了擦汗,也笑了出来,挥杆时控制马球飞行轨迹同时保持速度,这一招她练了好久,算是她独特的挥杆手法,效果也很显著。
自她上场后,已经给男队多进了好几个球,刚开始同队的几位公子倒是精神振奋,可听见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而公主领导的女队,一个比一个亢奋,铆足了劲来防守她。
花宴方才有点兴奋过头,现在觉得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