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月便将她这边的事也说了一遍。
花宴听完仔细瞧了瞧赵亦月这一身衣裳,满意地点头,“那是自然,我设计的图案从来都是大受欢迎。”
花家的商铺总店便在东市最繁华的主街上,这里整一条街都是布料相关的生意,从针线到成衣,轻薄如绫罗贵重如织锦,满目锦绣,应有尽有。
而花家的铺子很好找,这条街上最大最繁华的一座高楼便是。
马车停在东市外面,她们嗅着染料与蚕丝融合的清气,拨开片片云霞,到了铺子里。
花宴自然是熟门熟路的,踏进门槛里便问道:“钱掌柜在不在?”
门口有彩衣伙计迎客,花宴看了一圈没听见回应,转头看去,发现赵亦月落后一步,正和伙计说着什么。
不待她问,那伙计主动道:“好的,钱掌柜去别的铺子里巡查了,不过一般申时会回这里查账,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请稍坐一会。”
花宴也没多想,道:“好,我们去后堂等,上壶茶吧。”
她随口交代,但不知怎的那伙计却没应,而是向赵亦月问道:“小姐想用什么茶?”
花宴都走了两步,脚步又折回来,怎么,无视她么?
赵亦月端庄地答:“都可。”
伙计又问:“好的,我们这有茶饼,花糕,酥糖,小姐需要什么样的点心?”
“甜的就可以。”
“不许上甜食!”
花宴感觉这两人都有点怪怪的,随口胡说道:“有我在,还不够甜吗?”
果然,赵亦月甩来一个嫌弃地眼神,还对伙计道:“要绿茶吧,去去油腻。”
“是。”
能恶心到赵亦月,说明她还是正常的,花宴跟着她后面,问:“那伙计刚刚是不是无视了我这个少东家。”
“许是刚来的,还不认得你。”
“哦。”这倒也说得通,花宴不再多想。
后堂清静,墙上画轴一样挂着各种样式的织锦,都是往年斗锦中花家的得意之作。
很快,茶水和点心送到,花宴看了眼后叫住那伙计,“你等一会,我不是说了不给她甜食么?而且为什么只有一盏茶?”
还放在赵亦月那边。
这人是看不见她吗?
不过说完伙计倒是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俯身向赵亦月请示:“小姐?”
赵亦月略一点头,“给她一盏菊花茶,降火。”
“是。”
“不,为什么听她的啊!”
花宴没叫住人,转头按住赵亦月的茶杯,“他是不是把你当成主人,把我当成你的跟班了?”
赵亦月拍开她的手,悠然道:“怎会?你与我站在一起,谁是主人,谁是下人,不是一目了然么?”
花宴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因为打马球衣装有些凌乱,但还是很体面的。
她又看了看赵亦月,很体面。
“就是说呀!”花宴道,“朝气蓬勃的主人,和金玉其外的下人,一目了然。”
赵亦月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怜悯,“别这么说自己,你不算是败絮其中。”
“我是说你!”
花宴是真觉得要喝点菊花茶了。
这时,那不长眼的伙计正好送茶来了,还带来一本彩图画册,交给赵亦月,“小姐,这些是我们今年冬天的最新款织锦,请您过目。”
“那我呢?不让我过目?”
伙计转身准备退下,花宴喊他:“你等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给我……”
花宴想追上去,被赵亦月叫住,她道:“你和人家一个无辜的伙计计较什么?”
“哈!”花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好,我不和他一个瞎眼的伙计计较,我和歹毒的你计较,赵亦月,你是故意的!”
赵亦月吃着酥糖,发出“嗯”的一声。
不知是承认指控,还是觉得好吃。
花宴直接把点心盘端走,道:“他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但你也不解释,你狐假虎威,你想篡位!”
赵亦月缓缓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话要辩解?”
“不是狐假虎威。”她道,“是虎假兔威,你不是属兔么?”
“重点在这吗?赵亦月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我是主人,我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赵亦月看了她一眼,“还是两只手都用上吧,手下败将。”
“我……”
正着急上火时,钱掌柜回来了,说话间到了后堂。
总算来了个明事理的,花宴准备告状,却发现她径直越过了自己,向赵亦月见礼:“赵小姐。”
花宴在一旁探脑袋,“诶?我,我在这呢,你没看见吗?”
钱掌柜回头看了她一眼,“少东家。”
“你能看见我就好,刚才店里的伙计……”花宴还没说完,钱掌柜便转过头去。
她旁若无人地对赵亦月笑着道:“嗯,我自然还记得赵小姐。”
“喂!”花宴大叫。
赵亦月寒暄道:“当初在乐坊时,多谢钱掌柜每晚守护。”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花宴在一旁喊。
钱掌柜笑道:“不值一提,赵小姐今天来铺子里是——”
赵亦月拿出她今天拉回来的商单,仔细同钱掌柜讨论起来。
她们两完全是把花宴忘在一边,在那边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花宴盯着她两,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诡异之事。
一个个都对赵亦月毕恭毕敬也就算了,毕竟她那张脸最能迷惑人心,但怎么都无视了她这个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