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云飘过的时候,花宴正躺在树下的草地上晒太阳。
树是一颗大槐树,遮天蔽日,种在乐游庙后面的草地上。
乐游庙在乐游原上。
春日里,乐游原上游人如织,花宴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畅然辽阔,能俯瞰上京城的风光。
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她来是因为这里是她能离家最远的地方。
在这里,她能暂时忘掉那些嫌恶的脸色,和无时无刻审判她的目光。
当那朵云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
“咚!”
她的脑袋一痛。
一个朱红的木球骨碌碌从青草地上滚到了另一边去。
花宴抱着脑袋,向上看去。
一阵风吹过,草叶在眼前飞走,大树刷啦啦响起来,花宴揉了揉眼,方才看清。
不知道是云里掉出来,还是树上结出来的,树干上有一个女孩子。
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麻辫,单腿晃悠的漂亮女孩子。
「喂,你怎么在这?」
「……啊?」
「你是笨蛋吗?」
花宴抱着脑袋,但是站了起来,「这是我的地盘。」
「哦,好大的口气,现在这是我的地盘了!」
「不是、那个……」花宴是想说,她经常来这。
那个女孩子攀着树干爬下来,花宴看着她的动作,很担心,上前去接她。
「走开啦,臭男……咦?」
她从树上跳下来,凑近过来盯着她看。
花宴又抱住了脑袋。
「你为什么穿着男装啊?」
花宴大骇,捂着自己的脸连退数步,「你、你……」
对方学着她的样子,捂脸,但是张开指缝瞧她,「我、我?」
花宴已经从姑姑那里学到了男女之别,知道自己在女扮男装,身份是绝不能被发现的。
可是,她明明很小心,为什么被她看出来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花宴着急了,不管不顾拉住她的袖子,「你、求你了,你别……」
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要哭吧,放心啦,我不会揭穿你的。」
「哦……」
她人真好。
她将滚在草地上的木球捡起来,就准备要走了。
花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她转过来,笑了一下,「要一起玩吗?」
花宴愣愣点头,「可以吗?」
她把球扔了过来,「我叫赵亦月,你呢?」
花宴。阿娘给她取了这个名字,一定是希望她像群花盛宴一样的灿烂。
花宴和赵亦月,一起躺在大树下吹风,一起听树叶子哗啦啦响,一起看云朵从天上飘过。
「是不是很舒服?」
「唔。」
“呜汪汪汪!”
花宴弹坐起来,来了一只大黄狗,看起来好凶。
花宴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光中,她看见赵亦月往后面退了退。
「咦?你害怕狗吗?」花宴将她护在身后。
「啊?啊……对,没错。」
「我不怕!那我保护你!」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嗯!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狗咬到你的!」
她张开双臂挡在赵亦月前面,和大黄狗对峙。
「来呀!呜汪汪汪!」
尽管后面她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但她的心里豪情万丈。
她保护了自己的朋友。
终于有人愿意陪她一起玩了,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她会在树下用衣摆接住赵亦月摘下的桑葚果。
她会皱着眉吃下赵亦月烤好的鱼,并咬牙夸赞好吃。
她还会在赵亦月从别人地里偷来豌豆并用破碗煮好后,表示担心。
「偷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豆荚被塞进嘴里,赵亦月问:「熟了吗?」
「熟了。」
赵亦月便开始剥豆。
余灰中还翻出两个地瓜,花宴这次不问了,呼呼地吹着吃。
赵亦月看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花宴不明所以,赵亦月的手趁机在她脸上揉了一把,「小花猫。」
她去水边照了照,还真是。
便也冲着赵亦月笑。
「唉,你这么傻,可怎么办啊?」
她不傻的。
她就是喜欢,喜欢和赵亦月一起玩。
但那些人闯了进来。
他们好像和赵亦月认识,一见面赵亦月便和他们单独说起话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