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风起，眼前发丝飞舞，她见到赵亦月似乎向后退了一步，没有多想伸手拉住她。

风停之后，花宴站了起来。

“这次你没在树上。”花宴喃喃道。

赵亦月看了眼大树，“让你失望了？”

花宴扯唇笑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赵亦月抽出自己的手，“这句话我好像刚才听过。”

花宴想笑，但突然间鼻子一酸，说出的话便带上了哭腔，“你怎么会来的呀？”

赵亦月抿了抿唇，还是又说了一遍，“我想给小猫起个名字。”

花宴像小时候一样，拉住赵亦月的衣袖，问：“你是为我来的么？”

赵亦月不去看花宴的眼睛，“是为小猫来的。”

“你是来安慰我的么？”

“是来给小猫取名字的。”

“你是听到那些传言，觉得我会不开心，所以来安慰我的么？”

“是觉得小猫没有名字在这世上便没有位置，所以给小猫取名字，让她开心来的。”

“……”

乐游原上风过呼呼响。

“赵亦月。”花宴又唤了一声。

“做什么？”

“那你给别的猫取过名字吗？”风很大，花宴的眼圈红红的，但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被她的目光注视着，赵亦月顿了顿，道：“没有。”

花宴笑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开心，但是想哭又想笑。

“赵亦月。”

“嗯？”

“你怎么这么好啊？”

赵亦月看了她一眼，“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花宴愣住，“最后？”

赵亦月吸了口气，“好了，作为交换，告诉我她是谁？”

花宴还懵着，“谁是谁？”

“当初欺负你的人。”

那不就是……哦不对，并没有，赵亦月从未欺负过她。

“没有人欺负我。”花宴诚心诚意说道。

赵亦月怔了片刻，垂眸，“这样啊。”

这语气听着有些低沉，不太自然，花宴感觉赵亦月的情绪有点奇怪，问：“怎么了？”

赵亦月轻轻摇头，“你不打算欺负她了么？”

得知赵亦月其实救了她之后，花宴的确是不打算欺负她了。

想到这，花宴浑身一震，难道是她做得太明显，被赵亦月发觉了？

花宴小心试探：“你都知道了？”

“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花宴心道，她还不是怕赵亦月会离开，不再同她玩了，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还能怎么办。

“对不起。”花宴低头。

“没关系。”赵亦月回道，“以后别再记错人了。”

她说罢，转身想走。

“等一下，”花宴感觉哪里不太对，“什么记错人？”

“你不是记错了欺负你的人么？”

“？”

花宴与赵亦月对视，眼神交流疑惑。

“等等，”花宴率先捋清楚，“你以为我记错了人？”

赵亦月眯起眼，“不是么？”

花宴眨了眨眼，赵亦月以为她要欺负别人，所以才问“她是谁”，所以才要离开，所以……

她还是没想起小时候的事。

花宴笑了，踮了踮脚，摇头，“算了，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

山风从身后来，将赵亦月的衣摆向后吹去，翩飞之姿像画上的飞天仙女，赵亦月容貌隽秀，神情却冷淡，像山涧清溪，被冻在冰雪之下。

“意思是——”花宴靠近，从赵亦月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赵亦月的手抵在她肩上，平淡的面容起了波纹，她轻轻皱眉，“做什么？”

花宴心里有些痒痒的，偏了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续道：“我还是要欺负你。”

她身子一歪，是赵亦月推开了她，赵亦月脸上含着怒气，薄雪消融，清溪灵动。

“谁要被你欺负，欺负别人去。”说罢转身就走。

“那可不行！”花宴笑着追上去，“因为我没记错哦。”

她追着赵亦月的脚步，和她并肩，心里愉悦，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在赵亦月身边说：“因为从来都是你啊，只有你。”

赵亦月面上不辨喜怒，只是步子越走越快。

花宴笑着叫着她，“等等等等，不是说要给小猫取名字嘛。”

“随便好了，就叫喵喵。”

花宴赶紧道：“那不行，除了喵喵，苗苗，渺渺，妙妙，其他都可以。”

“就叫喵喵！”

“就不行！”

* * *

听花宴颠三倒四解释了半天，赵亦月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大概也理清楚了。

的确是她想错了，花宴没有想去欺负别人。

屋子里，唐霜正在选房子，因为昨天赵亦月说要搬走，她便去了牙人那问了几处，拿回来几张房型图。

赵亦月见此，道：“不用选了，我们不必搬走。”

唐霜正焦头烂额，听到这心头一松，问怎么回事。

赵亦月没什么好气，将今天的乌龙同唐霜说道，也整理一遍自己的思路。

唐霜听完也有疑问：“如果没有认错，那为什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

“并没有，她说还是要欺负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