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宴还是没能逃脱赵亦月的魔爪。
回去之后,当晚赵亦月便在她的桌子上放了小山一样的文书,叮嘱她记得履行约定。
第二天醒来,花宴两眼一睁哞的一声,便埋进纸堆里开始干活。
帮着整理了两天,花宴便大概清楚了赵亦月口中的“要紧事”是什么。
在年节前后,大景各地不约而同地上报了许多祥瑞,有洛水石碑显书“圣母出,天下定”的字样,多地农户在山中见到了天命神凤久盘高空,太史局频频禀告星象有异,称观测到了太白星现,五星连珠等。
另一边,关于那几起涉及朝廷命官的案子背后的联系,花宴发现,他们几乎都是蒙荫入仕的官员,背后是各个世家大族,衷于维护皇室正统,再查他们事发的缘起,也惊人地相似,都是因为被人告密。
花宴还看了看赵亦月那边在调查的事,豫州大佛快要完工,太后下令让各地僧侣传经宣讲,不少信众家中供奉的佛像都是按照太后的面容所刻,传言称当今太后是佛母转世。
这么多事放在一起来看,背后的深意便浮现出来了。
将这些事情整理出来的结果放在一张桌子上,花宴与赵亦月隔桌对视。
花宴明白太后想要大权在握,但还是对太后的野心感到心惊。
“太后掌权,甚至临朝称制都不是没有过,也不一定非要坐上那把椅子吧?”花宴感叹道。
花宴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如今国家安定,太后如此行事,肯定会掀起风波,左右如今太后权柄在握,无名却有实,何必非要争那一个名分不可。
“当然要争,”赵亦月却道,“名分在得到名分的人手里,才能说不重要。”
“有区别吗?”
“当然,”赵亦月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有名分,你便可以不必穿这一身男装。”
“……”
花宴低头看了看自己,旋即失笑。
真奇怪,她明明之前是坚定自己的念头的,就像她自己,只要知道自己是女子,身边亲近的人知道她是女子,那便够了,一辈子扮做男人也没什么。
但被赵亦月一说,久违的一丝不平意涌上心头,让她也有些期待起来。
若是真的,太后能做成那个古往今来的第一人,或许能改变很多事吧。
不过,身在此间,花宴是不愿主动踏入到这场风波中的。
她只安心经营花家的织锦生意,发文告知各地铺子,接下来谈生意要小心些,随时观察风向。
眼下最重要的是过元宵节。
就在元宵前一天,宫中下令,国丧期已过,天下百姓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上京城中如热水泼油,一刹间热闹起来,百姓们在家闲了近一个月,都攒了一身力气,要把没过的年给补回来。
花府里,之前回家过年的人都回来了,还带回来不少各自家中的特产,大家聚在一起,筹备着要再过一个热闹的元宵。
前后院里都牵起彩绸,小灯笼挂了满园满树都是,喜庆且红火,花宴将赵亦月从书堆中拔出来,让她和大家一起包元宵。
赵亦月被拽到厨房,看到一群人包元宵,包饺子,还有砸年糕的热火朝天景象,问:“为什么要包元宵?”
“不然呢,我们明天过的是端午节?”花宴系上围裙,给赵亦月也递上一条。
赵亦月笑了下,走进这热闹中,道:“我是说,元宵是滚出来的。”
花宴回望过去,顿时聚在一起的人群中有人站起来,憋红着脸喊:“对!我早就这么说!”
而坐在她周围的人大笑着议论开来,看来先前这里已经发生过一场争论。
花宴不同意,站到赵亦月面前,“元宵当然是包的。”
“是滚的。”
“包的。”
“滚。”
“包。”
“滚。”
“你是不是在骂我?”花宴叉腰,感觉吵下去对自己不划算。
赵亦月挑眉,“那你同意滚了?”
“没听说过!就要包!而且不给你包甜馅的,只给你包肉和菜的。”
赵亦月凝眉,“那和饺子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胡说八道!
正在对峙的时候,前院跑来一个人,传话道:“主人,外面有人要见赵小姐。”
花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是说了么,京中那些拜帖和宴请通通都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