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抹了一袖子汗,回道:“他是军中来的。”
花宴心头一跳,这个感觉并不美妙,她放下汤圆,问:“哪个军中?”
门房摇头,“只是指名道姓要见赵亦月赵小姐。”
“多思无益,”赵亦月解下围裙,用帕子擦了擦手,抬步道,“去看看吧。”
花宴也拍了拍脸,赶紧跟上。
到了大门口,花宴见的确是一个军士打扮的兵卒,他见门房领着人来,抱拳发问:“你们谁是赵亦月赵小姐?”
他身穿甲胄,不是京中常见禁军的样式,整个人灰扑扑的,透着一股粗粝的风沙味。
花宴伸手拦了一下,没让赵亦月出声,她向这兵卒问道:“你是何人,先报上名来,来此作甚?”
他的眼睛已经锁定在赵亦月身上,用粗哑的嗓音说道:“小人是陆将军的部下,斥候在外不留姓名,陆将军命我来寻赵小姐。”
花宴瞄向赵亦月,却正撞上她的视线,花宴心虚地撤回来,也扯着嗓子对这个兵卒说话:“哪位陆将军?”
斥候背脊挺直,下巴微抬,中气十足道:“千里无踪陆云白。”
“千里无踪?那不就是人丢了吗?”
“你这厨子安敢对陆将军无礼!”斥候指着花宴的鼻子怒道。
“厨子?”花宴低头看了眼自己,她的围裙还没解,衣服上都是白扑扑的糯米粉,她嗤笑一声,“我先把你除了!”
斥候怒目圆瞪,手按在兽首佩刀上。
这回是赵亦月伸手把她拦住了,她无奈道:“你火气那么大做什么?”
转头对那斥候道:“我便是赵亦月,陆将军遣你来所为何事?”
那双凶狠的眼最后瞪了下花宴,对赵亦月俯身行礼,道:“敢问赵小姐可还记得当初与陆将军的约定?”
什么约定?赵亦月和人有约定?花宴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想插入两人的对话中。
赵亦月答道:“如今的陆云白,已然出人头地了。”
这熟稔地谈起熟人的语气,花宴眉结拧起,感觉自己更像个外人了。
那边的斥候似乎完全确认了赵亦月的身份,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道:“见过赵小姐,这便是将军命我转交的东西。”
赵亦月接过来。
花宴觉得不插话不行,拦道:“来路不明的东西,师傅教我们事事留心,你可别忘了。”
赵亦月不语,顿了顿,还是依言将木匣拿远了些,再从荷包中取出一枚铜钱,向那木匣掷去。
在斥候愤然又讶异的神色中,木匣应声而开,只见其中放着一枚圆形的玉佩,圆环中间是一轮弯月。
玉佩质地如水,色泽温润,躺在木匣中收敛克制。
在场众人都随着铜钱的动向去看那匣中美玉,花宴最先回看赵亦月的脸色,不知那玉佩代表什么,只见她肩膀一松,全然放松下来。
这反应绝不寻常。
赵亦月将玉佩收起来,对那斥候点了下头,道:“有劳壮士回程带信,便说,我等他。”
“是!”
等他?等谁!
那斥候走后,花宴还在盯着赵亦月,盯着她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摩挲,盯着她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盯着她将玉佩放在身上藏好。
盯……赵亦月回望过来。
“他是谁?”花宴先声夺人。
“陆云白,”赵亦月像是早知她有问,顺畅答道,“你方才不也听到了。”
“就是问陆云白是谁嘛,你还笑着等他。”
赵亦月转身向府内走去,“他是将军,若是哭着等,岂不是不吉利。”
“你倒是考虑周到,”花宴越发觉得心里像是被人安了根绊索一样,不太舒服,“他是你什么人?”
赵亦月入神思索了片刻,答道:“故人。”
“故人?故人该乘黄鹤去,然后西辞不复返。”
赵亦月脚步顿住,回身时眉间蹙着,像是有巨大的疑惑,却见花宴还围着那个绣花围裙,顿时哑然失笑,她轻叹:“莫要再胡乱背诗,辱没先贤,你今天是不是汤圆吃多上火了,这么大火气。”
有吗?有也不是汤圆的错。
这个陆云白到底和赵亦月有多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