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宴回去后立马让轻岚和出岫去查。
出岫听完后道:“之前不是查过么?”
“是吗?”难怪花宴觉得陆将军三个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对,”出岫端着汤圆碗,道,“之前打听说赵小姐水性杨花,周旋在几个男人中间,其中就有这个陆将军,不过赵小姐不是那种人,这消息应该是错的。”
是吗?
轻岚打听到的消息比较靠谱,她从外面进来,还带来了画像和一叠纸,交给花宴,道:“陆云白,上京人士,白衣出身,三年前参军去了边关,这两年在军中声名鹊起,他英勇善战,一路从底层斥候开始做起,积累军功升任少将军,因为他擅长追踪敌人踪迹,多次在对敌之战中立下奇功,军中将士给他一个诨号,千里无踪陆云白。”
“嘁,说得和神将下凡一样。”花宴快速翻阅那一张张纸,嘴里嘟囔着。
出岫边吃着汤圆边问:“不是说主要查他和赵小姐的关系么?”
轻岚知道她想听什么,便看向花宴,道:“听说他意气风发,英俊潇洒,少年将军……”
她还没说完,花宴摆手打断,从纸堆里抽出一张画像,“这是少年?”
画像中的将军黑脸粗眉络腮胡,比不得张飞也很像尉迟恭了。
轻岚点头,“他和赵亦月同岁,两人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算,赵亦月小时候我没见过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十岁那年,他倒在赵家门口,被下人驱逐时是赵小姐开口给了他一碗饭,听说从那之后他便将赵亦月视作主人,忠心耿耿,当牛做马,报答昔日的救命之恩。”
“报恩也不用赖着不走,我看他是想给赵亦月当狗。”
毕竟赵亦月那么好看,谁知他有没有什么歪心思。
轻岚和出岫一左一右看着她。
“怎么?”
“你看上去像一种果子,正在往外冒酸水,滋滋的。”出岫用手比划形容道。
“我也闻到了,酸酸的。”轻岚帮腔道。
“瞎说什么呢!”
轻岚很有经验地劝道:“只不过是你知道了赵小姐除了你,以前还有别的好朋友,所以有些嫉妒罢了,想开点便好了。”
好朋友?
只是因为赵亦月要和别人交好么?
不是的,花宴知道,男女之间是极其容易发生感情的,偏偏大多人还都将男女之情看得极重,多年姐妹之情也比不上枕边男人的一句话,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姐姐,不想看到赵亦月也这样离开她。
从前她可以不管不顾,千方百计阻止赵亦月获得幸福,现在她不想伤到赵亦月的感情,便要防患于未然。
花宴决定试探一二,看看赵亦月对陆云白是什么态度。
直抒胸臆赵亦月会有所防备,她要旁敲侧击。
赵亦月的房间内,她将花宴送她的生辰礼物——几幅地图用木框固定住,正在专心研究。
花宴凑过去,在她身边转了转,等到她起身休息时闪到她面前,眨了眨眼道:“英俊潇洒,意气风发?”
赵亦月喝了口水,对花宴的“莫名其妙”已经习以为常,顺畅接下话来:“夸你自己么?八个字我只看到两个。”
“什么?”
“发傻。”
“唔……”花宴一偏头略过这话,又提示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和你么?那不知我们是谁先气死谁。”赵亦月捏了捏眉心,便要继续去看地图。
花宴见状忙胳膊倚在桌边,侧着身子道:“忠心耿耿,当牛做马?是不是?”
只见赵亦月眸中含笑,伸手过来,手指在她下巴摸了两下。
花宴一缩头,“?”
赵亦月道:“好呀,我不介意再多养一条狗。”
“谁要给你当狗!”
花宴用手背搓了搓下巴的痒意,感觉自己被做局了,不仅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还又被赵亦月插空调戏了。
“我说的是陆云白!”花宴羞恼之后直接挑明。
赵亦月脸上的笑意退去,手指拢在袖中,她问:“你要做什么?”
果然提起他赵亦月就认真起来了,花宴与她对视,想看穿她的情绪,凶道:“暗杀他。”
“不许去。”
“你……”花宴声音哽了一下,“因为你在意他?”
“因为你打不过他。”赵亦月叹了口气,“你别故意碰瓷,倒时变着法来讹我。”
花宴心想着自己未必打不过吧,陆云白在战场上也不过三年,她好歹学了十几年的武艺呢。
“就算打不过,我要讹也是讹他,你倒是直接把他和你划在了一起。”花宴偏过头去。
“毕竟我还要脸。”
“……”这是什么话?她很丢脸吗?
* * *
“小姐。”唐霜从外面回来,向赵亦月回禀道,“信送到了。”
“好。”
这几个月来,赵亦月陆续让她将几封信投入宫门前的铜匣中,她知道小姐有自己的计划,但并不清楚小姐具体在做什么。
赵亦月将那块玉佩取出来,放在桌上铺开的几张纸中间。
“这是?”
赵亦月面色沉静,眸光幽深,和花宴说几句话比抱着阿妙还要舒服,像是被她强行拉进一片盛满阳光的原野上,躺在草地上被暖暖的风吹拂着,目之所及的色彩明媚而鲜亮。
但那只是难得的休憩,花宴不在身边时,她仍只能重回幽深的谷底,向前摸索自己该走的崎岖之路。
“如果我才猜错的话,”赵亦月手指点在玉佩上,“他就是最后一步。”
唐霜迟疑着点头,其实并不明白。
赵亦月伸手盖住眼睛,像是踽踽独行多时,终于看到前面露出了一丝光亮,她要亲自站到那片明媚的原野中。
“我们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了。”
* * *
元宵节如约而至,外面街上架起灯棚,敲锣打鼓的舞狮队伍从街头舞到巷尾,各式杂货小摊平日里不常见,节庆时纷纷都冒了出来,给节日再添一份喧闹。
这些都是府中侍女结伴出去玩了一圈后,叽叽喳喳说来听的,她们出去猜了灯谜,买烟火,都等着晚上一起热闹。
上灯之后,廊下的灯笼亮成一条长龙,院子里摆了几桌,桌上铜锅里羊汤滚沸,热气直熏的瓦檐上的一点残雪都带着浓郁的羊汤香气,正好宴请天上不眨眼的星星。
花宴还特许他们请了手艺人回来,在院中表演皮影戏,在鞭炮声和天上不断炸开的烟火中,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花宴坐在廊下,她的眼前像是也隔了一层皮影戏的幕布,她是坐在下面的看客,看台上她们欢声笑语,热闹是他们的,花宴心中依然是水一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