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你眼里这些都比我重要?”他转头抹掉即将滑落的泪,随后接着说道:“你究竟透过我的眼睛爱的是我还是大明星迟昉?甚至说你爱的其实是清河镇的迟日方?为什么出了事情,你最先顾虑的不是我的感受,不是我们的感情,而是我的事业?你真是一个称职的事业粉啊……”
荷皛呆住了,身体跟随大脑完全被他的话制住了,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也不要说这种话好吗。”
荷皛终于受不了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迟昉一瞬间不敢触碰它,因为三白看起来快要碎掉了。他问自己:你是否在过去的时间中见到她这样悲伤、痛苦的样子,他攥住微微颤抖的手,拖动发木的腿,他把荷皛揽进自己怀里,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安抚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很累,我很痛苦,我好像不再像以前那么快乐。太多太多的事情像一把重锤朝我砸过来。我的蜂场被人投毒,被我曾经认为极其信任和感恩的人。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似乎再也不是从里到外快乐的人。”
其实,荷皛在说这些话时几乎连不成句子,哭声掺杂在里面,迟昉断断续续听出其中的含义。
那一刻,用最直白的话来讲,他的心像是死了一样,被狠狠刺穿。他不是不知道有很多话有毒箭一般的威力。
荷皛的话是否半真半假?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忽然开始赞同的荷皛的决定——分手。如果她真的那么痛苦,他为什么要再抓住她。
他看着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麦田,思绪逐渐飘远。荷皛的事业当初遭到冲击是因为谁?她身上的生机开始消失是因为谁?她如今的痛苦是因为谁?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到爱上她?迟昉又想起初遇时的荷皛。她骑着一辆张扬野性的机车,摘下头盔那一刻,她长发飘扬,一张健康漂亮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却觉得她流露出一种林下风范的气质,是一个独特的人。
也许,人与人在结束之前总会想到开始的时刻。
迟昉最后吻在她额头,蜻蜓点水一下,若即若离。
温热的东西砸在吻过的皮肤。
“我答应你。这个理由很充分。”
迟昉走后,荷皛一个人在路灯下蹲了很久,直到泪都流干,腿都麻木。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是怎么像昏过去一样睡到天亮。
顶着肿成丸子的眼睛,她赶个清早起床,先是戴上没有度数的大框眼镜冲到卫生间洗头发洗澡,拿出一百分的力气把自己清理干净。护发素、护发精油、沐浴露、身体乳、面膜、护肤品全部上身。
从卫生间出来,浓郁混杂的香味泄出来,荷皛所到之处犹如花园一般,山茶花、栀子花、玫瑰花混合着柑橘调味道。荷文博顺着香味找到在厨房冰敷的三白。
荷文博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冰箱边荷皛的背影。
荷皛一转身看到荷文博吓了一大跳,“你吓死我啊!你走路没声的吗?”
她走到荷文博面前,给了他一拳。
与此同时,让荷皛震惊的是,荷文博却摸了摸她的头。荷文博早就高出她许多,荷皛就像是被老母鸡护住的鸡仔。那一瞬间,她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
但她确信,她弟弟不是一个男妈妈类型。
嘶,想偏了。
“荷三白,女孩儿哭吧哭吧不是罪,只是大晚上在门外分手而已~”其实荷文博是想安慰她的吧。荷皛这样想,但是他的表情很欠揍且不能容忍啊!
她反手又给荷文博一肘击,“你果然不是男妈妈!”,附上中指。
荷皛刚想走,荷文博叫住了她。
“你到底为什么分手啊?怎么回事啊?”荷文博挠挠头说:“虽然我不是什么男妈妈,但是我是你弟弟啊。”
好的,我又觉得自己被安慰到,荷皛自己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