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生继续说:“那天医师走了以后,我们拥抱,你知道吗,在拥抱的时候,我多想占据你,我甚至有了生理性的反应……”
杨昭面容有些惊愕,但是一向细心的她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那些被陈铭生深深掩藏起来的小情绪,在她的眼睛里,都是放大的。
杨昭的记忆继续回溯,那天的拥抱,持续时间很长,直到杨昭感觉到陈铭生的身体微微地打了一个战栗。
她松开了手,陈铭生的眼神很复杂,带着无奈,又带着一些欲言又止。
杨昭拿着他的睡裤,准备掀开被子帮他换裤子。陈铭生却一反常态,他紧紧地按着被角:“我自己换。”
杨昭愣了一下,看着陈铭生瘦削的身体,像一堆枯柴散在病床上。他一手拉着被子,一手扶着床边的拉杆。扶着栏杆的那只手,指尖因为用力而透着白色。如果不是扶着或者靠着,他自己根本坐不稳,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肌肉力量,仅仅能支持他在床上翻个身,可是今天,他……
“好,我放在床边上,你自己换。”杨昭点点头,杨昭托着他的身体,“你先躺下来。”
陈铭生倔强地推开了杨昭的胳膊,他弓着身子躺下去,却背对着杨昭。
杨昭看到病号服上面印出他凸出的脊柱骨,一截一截的,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拍了拍陈铭生的后背:“我去买午餐……”
说完她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了。
等她买完午餐回来,陈铭生已经睡着了,旁边放着散乱的裤子。
那天,陈铭生的食欲很差,他只吃了一小块三明治和一小份沙拉。
那天,杨昭一个人在医院的花园站了很久,她在花园一角的吸烟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她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是第二天,这些情绪好像又不见了,陈铭生又开始积极地治疗,康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件事,如果不是陈铭生提起,杨昭不会说,她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隐秘的角落,在那里,可以颓丧,也可以撒野。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是陈铭生很久都解不开的心结。
看过那么多毒品的资料,还有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他知道神经损伤的后果。他可能会瘫痪,失去行动能力,控制不住地抽搐、感官失能和神经痛会持续终身。他已经截肢过,他知道残疾的感觉。可是,相比残疾,他更害怕的是不能给杨昭幸福。
他不能看着杨昭花一样的青春为了他慢慢凋谢,漫长的人生失去走出医院的机会,失去品尝爱情的能力……
所以他急于想证明自己,也急于给她幸福,相比于自己,他把杨昭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杨昭的面颊:“久违的感觉,有些短,感觉……还好吗?”
陈铭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简单一个问题,却问得底气不足,语气里有浓浓的失落和自卑。
杨昭却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特别好,我很喜欢,也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