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的唇还贴在他嘴唇上,滚烫的。
桑吉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他停不下来。他尝到萨可旦唇上干裂的纹路,唇齿挨上去,又变得柔软滑嫩。
萨可旦还反应不过来,睁着眼睛呼吸乱得没有章法,一下下扑在桑吉斯脸上,烫得发潮。
叫人可恨,又可怜。
桑吉斯收拢牙关,狠狠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血味漫出来。
萨可旦痛得一哆嗦,那双睁大的琥珀色眼睛直直望着他,木木地,过了几秒,才眨动了几下,终于清醒过来。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雀跃的气音,双手抬起来就去勾桑吉斯的后颈,整个人往他身上挂,哼哼唧唧地,想讨要更多。
桑吉斯却松开了他,直起身,退回去,坐进床边的椅子里。
不能再继续了,心里那口气还没散尽,绷在胸口,他却已经先一步软了。让他有种被萨可旦拿捏住的窝火感。
气是真的,有些心软也是真的。可他绝不会就这样原谅眼前这个人。
被推开的萨可旦扑了个空,手僵在半空。他怔怔地看着桑吉斯,嘴里全是血味,眼底盛着茫然。
桑吉斯没看他,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护进来得很快。检查、量体温、看伤口。萨可旦浑身绷着,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往桑吉斯身上黏,似乎是怕松开手一眨眼又走了。
“没有大碍。”
医护摘了口罩看着病历表道:“烧退下去就能转普通病房,旧伤没有恶化。”
桑吉斯“嗯”了一声,送走医护,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呼吸机的滴答声又浮上来,一下,一下。桑吉斯坐回他床边,离得很近,却没碰他。萨可旦半躺着,手指在被单上抠了又抠,张了张嘴,又合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淡得盖不住桑吉斯身上的血腥气。桑吉斯盯着自己的衣摆,那上面还有没洗净的血和灰,结成深色的壳。
他有很多话要问,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起头,想了半天,还是先问了最想问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有人在监听你的?”
萨可旦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讽刺地笑了一下。
“从一开始啊。”
“什么……叫从一开始?”
“从进未联起,我身边就没断过监听。”萨可旦低头盯着指尖,语气稀松平常,“在教堂里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监视、定位、监听,在我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眼睛又落在桑吉斯脸上,“只是没想到,要听我的人……是你。”
桑吉斯喉咙发紧。
从一开始。
这句话让他的判断统统失去了意义。他一直以为,萨可旦是看见那枚戒指内圈的五角星才察觉的。
原来不是,从一开始,萨可旦就察觉到了。
他自以为隐秘的、连自己都觉得下作的那枚戒指,在萨可旦眼里,从头到尾都是明牌。
这么说来,这两个月,萨可旦的那些话,其实都是说给他听的,而他根本没办法听到。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下去,有些窘,又强撑着不想露怯:“我,也是不得已。要不是你非要动小曦他们,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他别开眼:“而且,除了那枚戒指,别的不是我做的,是白夜隼。”
萨可旦脸上的讽意僵了一瞬。
“白夜隼从我们刚到未联就在监听。”桑吉斯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不是你安排的?”
桑吉斯点了下头:“是白夜隼先来告诉我,说你要对他们三个动手。戒指……是后来的事。”
萨可旦盯着他,慢慢咬住了牙。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眼眶红了。
“所以呢?”他说,一字一顿,“你把我丢走,现在又跑回来,还是为了那三个人?”
桑吉斯皱了眉,不明白他怎么还有理由发脾气,“你怎么总钻牛角尖。我没和他们过界,你非得做那些事去害别人,我能怎么办?”
萨可旦像被戳中了最碰不得的地方,声音拔高,气道:“我怎么害他们了?!哪一次行动我没老老实实把计划说给你听?那点手段,连他们一层皮都刮不下来!”
他喘了两下,胸口起伏得厉害,眼泪已经蓄满眼眶。
桑吉斯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把萨可旦想得太精明,以为这个人是步步为营,处心积虑。谁知道,是蠢得不顾一切,脑子里装的全是情情爱爱。
似乎除了爱。
对萨可旦来说没有什么更重要。
让人又气,又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