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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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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丽,见字如晤。

抱歉,约定好的事我查清楚了,只可惜,没办法亲手交给你了。别怪我不守约,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请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只是我想,吊死尽管不体面,但至少,我不必再这么痛苦了。

文件袋里的,是我找到的关于当年的全部资料。改造人鱼项目从一开始,就是贝露泽布做的一场荒唐的梦。

我在旧档案室找到了十几年前的实验台账,从编号和签字顺序看,人体改造系列是贝露泽布早就打算实施的计划,她称之为「深海王冠」。

利用清扫「暗域」当做遮羞布,最先拉拢了你们阿尔瓦雷斯家族参与研究。还有一支家族全部葬身在了当初研发的舰队上,我查阅不到他们的信息,但至少能确定,他们与贝露泽布是「深海王冠」计划的主导者。

等待这一刻,似乎已经很久了,但我抬起头看看时间,才发现不过过去了月余。

其实我知道再怎么查,都和你无关。毕竟计划早已过去了十余年。

但真的查出全部真相后,我还是安心了不少。「深海王冠」计划后,贝露泽布歇了心思,一连几年都没有进行改造人实验,但仍然保留了基础的人体实验,但我预感她似乎企图再次复刻「深海王冠」计划。

实验区和「天堂·地狱」塔相连,原本只有Z区属于补给塔后援区,现在后援区已经逐步扩大到N区以后了。

「天堂·地狱」塔在悄悄扩大,用于未知的研究。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我明白你的野心,你同样也明白我的执着对不对?

不论是2038年开始的「深海王冠」计划,还是2067年起始的变种病毒研发,又或是现在又一轮改造人的起始,贝露泽布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供其玩乐的宠物。

人类的面庞,华丽的鳞片,因无法代谢深海固化毒素而产出的生物结石,竟然被贝露泽布可笑地论证为实验成果,高呼这是属于传说中人鱼的珍珠。

对不起。

原谅我写到这儿才向你道歉。

那天是我口不择言,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明明清楚你绝不会是害怕我查出东西,才拒绝让我进入实验区。

可除了这种方法,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我。

放弃我这个毫无用处,只会带来威胁的人鱼后代。

第一次见到彼伊时,我就察觉了,他是伪装的很好,瘦小又自来熟,很会跟研究员套近乎,是这儿的老油条了。

但他对我的特殊的居住环境,清闲却高权限的实验项目没有产生丝毫疑虑。

我知道是你安排的,彼伊也会时不时来观察我的状态,若有若无盘问我是不是想离开这里。

你还在乎我,关心我,对吗?

彼伊来找我一次,我就会高兴一天,就像是你来找我了一样。那种感觉说不清是悸动还是惊恐,心跳如雷。

你我都清楚,我踏离这里的那一天,也是我们彻底决断的那一天。阿尔瓦雷斯家族并不清白。

我一直抱着这种念头,如等待死神降临般收集罪证,熬过这几个月。我不敢产生再多的贪念,只要能再见你一面便是我最后的心愿。

只可惜,现在连这件事,也无法实现了。

知道老大死讯的那一天,是个很平常的午后。

研究员给我注射了药剂,但不知道为什么,做到一半我突然清醒了过来,我感受得到皮肤被缝合的触感,也能察觉得到血液涌出流淌的温热,自然也能听得到角落那个医护闲谈。

是定向镇痛药剂的药效在衰减,还是我逐渐产生了耐药性,我不知道。

但我听到了那个声音尖利的男人贝利说话,我一向很讨厌他,他瞧不起实验体还总喜欢胡说八道,要是他来做副手操刀,准会缝合得乱七八糟。

以至于,他说的什么“NW间谍、桑吉斯、被未联处置公开枪决、全球广播。”我也下意识只当做是在放屁。

老大怎么可能去未联呢?什么NW间谍,简直荒谬,对吧?

我以为我很镇定,根本没有被这些屁话影响,但实际上,我的心率在飙升。

主操手在大喊:“给他补一针!他的心率太快了!”

针头触及我皮肤的那一刻,我还是睁开了眼睛,那几个研究员被我吓得毛骨悚然,我有点想笑,笑这些人也有被实验体吓到的一天,但身体实在没有力气,因为小腹上的缝合还没有收尾。

至于是怎么推开他们跑出去的,我现在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回神时自己已经在实验区的灰色广场中央了。

来自居民区的广播仍然在重复播报,因为距离太远我其实只能听出几个字眼,但有了该死的贝利,广播的每一句那家伙都说过,我就是听不清也听清了。

被看守拖回去的时候,药效还没彻底散尽,拳头落下来时我想应该是感觉不到痛的,但真的很痛,心里痛。

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竟然也离开了。

我开始不断想起离开老大的那一天。那样狼狈的老大不多见,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几次,但为了真相,为了左云没完成的遗愿,我还是离开了。

早知有这么一天,那时候我是不是该再做点什么?

才被老大捡回去那一年,我跟左云只有七岁。七岁以前,我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睁眼就只呆在白色房间被各种陌生人围着,我一直想不起那是什么地方。但来到这儿,我才终于记起来了。

我和左云,从一开始就是实验体。

通常是左云待在玻璃房里,而我待在外面,形形色色的人来回,在我面前停留,再一刻不停赶往左云那儿。

现在想来,是因为左云继承了人鱼的基因,而我并没有吧。

被老大捡回去后,因为害怕左云受到伤害,我牵着他的手装作哑巴,以为这样会让老大嫌弃,丢弃我们。

可他没有。

是老大塑造了我们身为人的认知,跟着老大以后,我才知道,人应该是这样生活的。

他总骂我们,说我们把屋子弄得像猪窝。骂完了,又自己动手给我们收拾。和外表没有半点相像的是老大那刀子嘴豆腐心。

每到这个时候,左云就笑,我也跟着笑。

我那时候怎么不知道,这种日子有多好呢。长到十几岁竟开始嫌他管得多,嫌他啰嗦,嫌他总打我们。

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管我和左云,付出了多少代价。

说实话小时候那场高烧,我一直没什么印象,或许说是刚被捡回去,和老大生疏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大清楚。从不知道那场高烧险些要了我和左云的命。

那时候的老大,还不是暗卫统帅,更不是东厅指挥官,没有医生愿意收下两个异人S。大雪连绵,走投无路。

他竟然为了我们去求了玛门,下跪磕头低三下四。

我直到此刻都记得,玛门告诉我这件事时,眼底流露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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