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关于修复宴会厅柱子的若干注意事项
萨麦尔走到阿斯蒙蒂斯面前。
“你的手。”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慢慢安静了下来。
阿斯蒙蒂斯挑了挑眉,没有动。“怎么了?”
“拿开。”
“如果我不呢?”
萨麦尔没有回答。他的拳头砸在阿斯蒙蒂斯的脸上,声音大得像雷。阿斯蒙蒂斯踉跄了两步,摸了摸嘴角,看见了血。他笑了。“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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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一翅膀把阿斯蒙蒂斯扇飞出去,后者撞上左侧第二根浮雕石柱,柱身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碎石簌簌往下掉。阿斯蒙蒂斯堪堪接住萨麦尔乘胜打来的一拳:“翅膀硬了啊——哦不对,你翅膀本来就是硬的。”
两个人滚在地上,拳拳到肉,没有魔法,没有武器,只有最原始的、用骨肉和牙齿的撕扯。
围观人群迅速从一个圈变成三个圈。外围的人踮着脚往里看,内围的人被挤得往前踉跄,差点加入战局。
“我押萨麦尔大人!十块金币!”
“我押阿斯蒙蒂斯大人!他打架从不吃亏——”
“你瞎吗他现在正在吃亏!”
“说不定是战术!”
一个三只角的恶魔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块石板,蹲在地上飞速刻字:“赔率:萨麦尔大人一赔一点二,阿斯蒙蒂斯大人一赔一点四,平局一赔五——下注下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还有平局?抢女人的事能打平?”旁边有人嗤笑,“这俩有一个站着走出这个大厅就不错了——”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又传来一声巨响。萨麦尔的拳头砸在阿斯蒙蒂斯的颧骨上,阿斯蒙蒂斯的膝盖顶进萨麦尔的肋骨。两个人同时踉跄后退,撞翻了另一张桌子,上面的酒杯和果盘碎了一地,酒液混着不知道谁的血在黑色地板上流淌。
恶魔们发出一阵欢呼和口哨。两个权柄级的恶魔打架,这比过去一百年所有庆典加起来都好看。
就在赌盘下注额快翻到第三轮的时候,大厅的温度骤降了。喧闹声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收住,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撒旦站在门口,披风垂在身后,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从满地狼藉移到断掉的柱子,从断掉的柱子移到两个浑身挂彩还在试图撕咬对方的男人,最后移到了蹲在角落手忙脚乱想藏起那块石板的开赌盘的恶魔身上。
萨麦尔和阿斯蒙蒂斯终于意识到周围安静得不对劲,同时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得像两条刚从泥坑里打完架的野狗。
撒旦扫了一眼整间大厅。目光所到之处,所有恶魔都低下了头。开赌盘的那个已经缩到了人群后面,石板也不知道塞进了谁的袍子里。
“散了。”撒旦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像得了赦令一样开始往门口涌,椅子被碰倒了好几张,没人敢停下来扶。不到半分钟,刚才还沸反盈天的大厅只剩下三个人和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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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靠在王座上,一只胳膊撑着下巴,表情介于“我很失望”和“你们让我觉得丢人”之间。
左边站着萨麦尔。右边站着阿斯蒙蒂斯。伤口已经处理过——断掉的肋骨勉强归位,肿起来的眼眶冰敷过一轮。但狼狈还在。萨麦尔的黑色羽翼有几根歪得离谱,阿斯蒙蒂斯嘴角的伤口刚结痂又被他自己舔开,渗出一丝血。
“说说吧,”撒旦开口了,“谁先动的手?”
“是萨麦尔。”“……我。”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撒旦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移了一下。“哦,”他说,“还挺团结。”
他先转向阿斯蒙蒂斯。“你。你想看他失控。你成功了。你满意了?”
阿斯蒙蒂斯耸了耸肩。然后他意识到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地有多不合适,又停住了。“……有点满意。但肋骨断了,不太值。”
撒旦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转向萨麦尔。“你是军事大臣,枢密院成员。你是地狱军权的实际掌控者。你刚才在宴会上,和另一个枢密院成员,为了一个女人——用拳头互相砸脸。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