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盛京的日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却又好像无聊至极,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能被反反复复提及,而一件大事,又好像随着各种各样的节日,慢慢淡去。
永平侯府离奇大火,河西来的卢家姑娘,一桩桩,一件件,好似就发生在昨日,又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众人提起永平侯府时,只知永平侯世子承了爵,永平侯府二少爷被骠骑大将军家的二姑娘退了婚……
旁的,好像也再没人提起。
今年的冬日好像格外地漫长,韩荀数着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她在等,等张楫回河西的那一日,承张楫的情,除了几个实在避不开的宴会,剩下的时日她都惫懒地窝在这处,许是看她无聊,云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本闲书,给她打发时间,也让这过于枯燥的日子显得美那么无聊。
“姑娘,刚才公子派人传回了消息来,今日不回来用膳了。”
翻页的手一顿,韩荀点头道:“知道了。”
最近这半个月,张楫领了几个不算清闲的差事,忙的时候,好几天不见人影,韩荀倒也不算意外,只是看着这晌午的天,太阳有些刺眼……
半夜时分,韩荀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恍惚之中,窗外烛火漫漫。
屋外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很快,烛光散去,外面重归漆黑一片,她趿拉着鞋,走到门口,看见了张楫以及他身后紧跟着的安隐,两人正站在门口说着话,不一会儿,安隐离开,张楫进了屋去。
韩荀回过身,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衣裳,披上身,鬼使神差地,她站到了张楫屋前,一眼看过去,屋内没人。
原是想找张楫说几句话的,如今站在门口,却又觉得,这个时间点,有些冒昧,正想转身离开,里头传来“当”的一声,正要迈出的步子一顿,犹豫片刻,她还是进了门去。
却不想,刚进门就碰上了正挑了帘子出来的张楫。
“参……怎么是你?”
韩荀一怔,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只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闪过什么,最后想到的,是那个传闻……
据说
临真公主……
曾在乌桓诞下一个天生异瞳的孩子。
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带着几分慌乱,见前面的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又觉得有些不妥,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你……”韩荀开口,眼神闪了闪,有些不敢直视。
却见张楫上前半步,眼里神色不变,一蓝一褐两只眼睛看着她……
“你说,你瞧见了我最大的秘密,我要怎么处理你呢?”张楫薄唇轻启,压低了声音,如恶魔低语一般在她耳畔开口。
感受到张楫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的温度,这一瞬间,韩荀想了很多事情,若是……若是……
看着前面的人害怕的模样,张楫倒也没有什么意外,见过他这双眼睛的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这样的目光。
只是,眼前的人是他救的……
张楫手微微上抬,轻轻滑过她喉咙上的软骨,如诱哄一般说道:“你说,我这一下,用几成力好?”
韩荀看着他的模样。
压下的腰并不能掩盖他的居高临下,他是真的想杀了他也能杀了她。
“我猜,我只需要三成力,你的命,就没了。”
眼睫轻颤了两下,眉头蹙紧,良久,轻声道:“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感受到脖子上温热远了一些,韩荀听前面的人又道:“哦?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公子若要杀我,当初便不会救我。”
热气彻底散去,张楫的手往上移,放在了她的脸上。
拇指扣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相对:“当时的事,谁说得清呢?”
“公子?”两人身后,参星的声音传来,张楫收回手,看向参星,说道:“进来吧。”
参星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刚才那一幕他可是瞧见了的,公子的眼睛,让韩姑娘瞧见了……
“公子?”参星询问道。
“无妨,你进来吧。”
说完,张楫看向韩荀:“今日这事儿……”
“我什么也不知道。”
对于韩荀这样的回答,张楫也不意外,只是点点头:“夜深了,卢姑娘早些休息吧,只是这府;里人多,姑娘日后莫要乱走。”
看着张楫和参星两人一前以后进了里屋,韩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惊起一身冷汗,她能感觉得到,方才那一瞬间,张楫是想杀了她的。
“公子,卢姑娘那边?”
“无妨,她不会说出去的,她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