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如蜻蜓点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带起阵阵涟漪。
一向平静无波的古井,似是被一石击起千层浪,浪花拍打在井壁,冰凉,激烈。
许涣亭移开挡住视线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环住男人。
他们,此刻是同频共振的灵魂,过往的间隙在一举一动中消失。
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几颗星子零零散散分布,月亮羞涩的从云边探出一角。
夜凉如水。
黑夜里看不真切,目光却犹如拥有实质,在空气中碰撞交融。
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深渊,在这人墨黑的眼睛里,沦陷。
但他,甘之如饴。
“权公子,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还是最初的“伺候”吗?
许涣亭没敢问完。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许涣亭又问,“听说,做了这事是要谈婚论嫁的……”
赵权停滞一瞬,似乎思考了那么点时间,又颇有些调戏地开口,“孤还缺个太子妃,若是你让孤满意了,这个位子就送你做奖励……”
情到深处,他的话也变得和这场情事一样——荒唐,缥缈。
“是这样吗?”
一句明显的玩笑话,偏许涣亭信了,他步步沉沦,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候,在他明知是假的承诺里。
赵权没理会许涣亭的疑惑,自顾自的放松。
他同萧年漪交心时,还在克守着君子之礼,尚未有过出阁的不妥行为。
赵权是个很重礼节的人,没有通房没有侍妾,甚至不曾去过风月之地,同萧年漪等人去游玩,也会刻意避开。
不仅仅是害怕被人就那档子事纠缠上。
像是被深宫里的规矩束缚久了,就算厌恶,也还是会不自觉的去遵守。
直到后来被气疯,遇上许涣亭,才丢了守了二十多年的理智。
于是,他压抑埋藏的疯狂,全部由这个无辜的少年承载。
以前的许涣亭,在没被自己强迫时,也是像眼前这个人一样的吗?
赵权不想去看许涣亭的眼睛,他害怕从对方眼里看到现在的自己。
也害怕想起另一个人。
许涣亭不知道赵权的想法,他胸腔中积压已久的邪火在上半夜并没有完全释放,现下得了允许,便敢大胆的放开手脚去做。
毕竟是习武之人,他的手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足够他轻松抱起赵权。
已是深秋,汗水浸染了鞭伤,滋味儿并不好受。
赵权搂着许涣亭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眼前有条独径,身旁空无一人。
赵权看到了自己,独行至天光大亮,而身后一道刺目的白照出暗夜隐没的疯狂。
像恶鬼般妄想吞噬他。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闯入,床榻之上一片狼藉。
许涣亭先一步睁开眼,但他动不了,储君还压在他身上。
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动作轻柔,似安抚一只酣睡的餍足的猫儿般,缓缓脱身,再捡起地上的官袍穿好。
昨夜,五次。
许涣亭默然。
太疯狂了,他不敢再仔细回忆。
赵权浑身可谓惨不忍睹,鞭伤为首,情事为次,腿伤再次……
三种伤,因他许涣亭而出占了俩。
腿伤养了小半月,勉强可见痊愈,只是脚踝还是青紫肿胀一片,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许涣亭紧紧盯着,不由得皱眉。千里他养了三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脚下去的伤害。
当时他想着直接带赵权去看大夫,但另外几人面色不善,加之并不像寻常人家,他这个念头也就打消了。
如今想来,他应该坚持最初想法的,这样太子也好少讨厌他一些。
“水……”
吵哑的声音破空响起,榻上人迎着绯袍少年的注视幽幽转醒。
“啊,”
许涣亭被这声音拉思绪,慌忙跑去倒水,端着瓷杯,他试探性开口,“权公子,冷的……”
“废物,端过来。”赵权气得本想破口大骂,现下浑身无力,只能以白眼替代“问候”。
许涣亭遵命照办,不敢再多说什么。
瓷杯递到跟前,许涣亭本以为赵权会自己接过,谁知,对方直接就着他的手喝完了!
瓷杯小巧精致,盛的茶水并不多。可当手指感受到那股温热后,许涣亭一阵酥麻,心跳也变得急促。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时辰还早,今日休沐,权公子多休息会儿吧。”许涣亭强装镇定,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