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涣亭的心从天上坠落到谷底,有种说不上来的的酸涩感,原先亮晶晶的眸子,现在阴鸷非常。
那是在他脸上少有的表情。
众官员心照不宣,面面相觑,摸不清太子的情绪。
因这场闹剧,原本的接风宴不欢而散。
赵极回府前想与许涣亭同路,顺便安慰几句,谁曾想,他根本就找不到许涣亭了!
这人是兔子吗?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而,许涣亭先回了许府一趟,见家人目前一切都好,也就放心去东宫找赵权。
太子寝殿一片狼藉,他在书房找到了缩在角落的赵权。
清冷月辉照亮那人单薄的身影,青丝披散似鬼似魅,许涣亭看清赵权痛苦的神色,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他身上,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语气平静,“萧兄走了,我将他葬在了云河边,这是他珍藏了很久的书信,我想,应该是给你的。”
因为信上是你的字迹。
赵权眼眶猩红,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许涣亭蹲下身,单膝跪地,“权公子消息灵通,自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我明白,我与萧兄面容相似,他走了你也不好受,所以自我回京以来,才……如此行事。”
许涣亭刻意模糊掉某些词,问,“这样做你也不喜欢,对吧?”
信封被许涣亭拆开,曾经年少写下的文字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摆在他面前。
许涣亭:“向琼楼,对秋灯,相思话难了……权公子好文采。”
“够了!”赵权低声呵斥,抢过一张张信纸,全部撕碎。
下一秒,许涣亭被扑倒在地,赵权死死压着他,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端正君子之色。
赵权俯视着许涣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你当真以为,我找你,和你做那事是因为他萧年漪?”
“难道不是吗?”许涣亭反问。
前世是,现在不是。
赵权:“当然不是,你处处胜过萧年漪许多,我既爱这张脸,又怎会不找个更好的人选?”
“你……”许涣亭手肘撑着地,势要起身,“你对我有真心吗?”
赵权思索片刻,笃定:“有。”
真心想过杀你,也算是真心吧。
“杀了我吧。”许涣亭忽然不挣扎了,双手任由赵权反扣到头顶,“放过我的家人,送我去和我父亲团聚吧。”
赵权不想再多做错点什么,松开手起身准备离开,想让许涣亭冷静冷静。
哪知几乎是同时,他反被死死压着,头重重撞在地板上,窒息感与震痛感同时袭来,赵权猛然挣扎起来。
许涣亭解开赵权的腰带,用力捆住他乱动的手,表情平静到不像个活人。
“你也会怕死啊!”许涣亭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问,“若是我今日不回家,不同他人打探我父之死,你究竟想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的真心,只是想要玩弄我罢了。”
许涣亭扼住了赵权的喉咙,只要再多加一点力道,那人随时可以命丧黄泉。
“咳咳……咳咳……”赵权面目泛红,已经喘不过气来,他试图自救,却无济于事。
“你……父亲……没死……”
“什么?!”
许涣亭震惊万分,一瞬间失了力。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赵权借此间隙,大口呼吸,顾不得什么体面。
许涣亭面色一沉,攥住赵权的衣襟,迫使他看向自己,“你又在骗我!”
“咳咳咳、咳咳咳……”双手被缚,赵权只能像小鸡崽一样任人宰割。
许涣亭以为,赵权会低头求饶,然而他却笑出了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你真是什么都信,我好不容易说句真话,你却在怀疑我。”
许涣亭面色又沉了一分,赵权还在不知死活般挑衅,“我五岁便入主东宫,就算是皇帝信天命封的又如何,当真以为我一点手段都没有?许涣亭,你太天真了,你就该是我的玩物,你就该挨*!”
赵权几乎从未说过下流的话,哪怕是在床上,但现在却什么都乱说了,“你像条狗一样,求我垂怜,来求我的爱,你也配?”
啪——
许涣亭第一次掌掴别人,那个人是即将登基的新皇。
话太难听了,他脾气再好也听不下去。
赵权活该,对,他活该!
许涣亭看着赵权迅速肿起来的脸,看着他青紫充血的脖颈,倏地,眼角滚落一滴泪来。
“你骗我!”
这一吼,几乎是耗尽他全身气力,偏偏被吼那人还在笑的张扬肆意,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你今天如果要杀我,那明天,你许氏一门全部都要给我偿命!”
赵权明明形容狼狈,可话里话外,仿佛自己才是上位者,“你一直都是忠君贤臣,你身上有全家族的责任,孤死了不要紧,因为孤孑然一身,但却足以拉你全家下地狱,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试图诱导许涣亭放开他,可许涣亭却让他出乎意料。
“我们一起去死吧,算殉情好不好。”
听到许涣亭这样说,赵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过的,我是你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