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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燕尘绝误饮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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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飒怒气冲冲冲出内殿,蒙头生气自廊下奔去不出意外撞了个人。或许准确来说是那道士装扮的人故意拦她。

“谁啊!敢挡本公主的路找死啊……啊?”

眼前人紫袍芙蓉冠,端的是仙风道骨、遗世独立。北野飒讪讪道,抬脚便要走,“又是一个杀不得的,没劲。”

虞夜冥执拂尘一伸拦她,“公主认得贫道?”

北野飒嗤道,“岂止认得。一人任两国国师,这天底下没听过如此荒唐事。”

虞夜冥不以为杵,“此乃虚名,吾不过俗世凡人,习得道法自然微知天下事。”

既说“微知”,又言“天下事”,可谓自相矛盾。北野飒懒得骂,一掌将虞夜冥推在地上,“滚滚滚,谁许你挡本公主的道!杀不得还打不得吗?告诉你,本公主手底下可有不少人命。”

虞夜冥爬起来,掸掸灰,神态自若道,“吾观公主是有缘人。特来送一好处与公主出气。”

北野飒刚抬起的第二掌压了下去,瞪他,“装神弄鬼!”双手蓄力再一推,虞夜冥在空中转了个圈,仰面倒在宫廊上。

北野飒高昂头,一脚踩在虞夜冥脸上,眉宇终于有了些笑意,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为何来找我,东西拿来!”

——

宴至尾声,宇文明泽起身上前,“儿臣近日寻得一位擅琵琶的乐师,愿为母后奏一曲。”

随宇文明泽两掌相和,自殿外翩然而至一着粉白罗裙以琵琶半遮面的聘婷佳人。

“吞海楼乐师苡桑见过太后娘娘。”

燕后:“听闻坊间姑娘一曲千金难求。张卿,哀家记得你最好琵琶之音。”

张守明应声而出,“苡桑娘子从不携琵琶出府,平日在吞海楼也常以琴音会友,这琵琶之音更是一年只奏中秋一回。今日托娘娘洪福一饱谗耳。”

燕后懒懒挥了挥手,“哀家今日乏了,就请苡桑姑娘奏乐,喂喂这些谗耳。”目光一扫落在木明棠身上,“今日月圆,昀侧妃与哀家走一段吧。”

祁祐桢起身想一起。

燕后:“昀殿下往日是吞海楼常客,今日妙音在前,不必与我们一道。”略顿一顿又轻声道,“这也算十诺之一罢。”

祁祐桢闻言怔然,心中更是不安。

出殿门往北走了数步燕后轻轻拉起木明棠的手放在手心捂了捂,“你身子近来不好么,席上一直怏怏不乐?膳食间送来的炙羊肉你都没动筷。是嫌他们做的不合胃口?”今日宴席上的炙羊肉所用食材是北獠贡品高原跳脚黄羊肋间肉,膳食间做这道菜的师傅姓北野,单名一个鸿字。说北野鸿皇子有如何如何好处世人总是存疑,但有四个字世人大多相信——若论对吃喝玩乐的精益求精,北野鸿称第一,其余人想称第二踩他的尾巴都得怨恨为何没托生成三头六臂好与后来人争一争。宴席上除了祁木二人桌上这道菜撤了下去,其余盘子都空了。

木明棠:“贪凉多食了些酥酪,有劳娘娘挂怀。”

燕后不着意笑了笑,道:“哀家记得初见你时宴席上你吃了好些,那时脸上还是有几分肉的。几月不见你似乎长高了些,也沉稳许多,不似当初憨乐天真。”

木明棠抬眸正视燕后,道,“殿下教导我许多,说我如今出去代表的是他,叫我沉稳些不丢他的脸。”

燕后轻轻拍拍木明棠的手背,认真道:“女子从来只代表女子,他的事与你有什么干系。见你第一面你着的便是浅白衣裳,其实艳红更衬你的肤色。”

北风啸啸,残雪翻飞,寒夜灯明,万物无声。

夜雪长廊,一步之距,木明棠与燕后并肩而立,仅仅一步之距——

木明棠强笑,强忍着不至于抽出藏于袖中的袖箭,一箭封喉,强压语调平静道,“自初见娘娘待我便极好,一应礼遇不亚于殿下正妃。除了父母,娘娘是第一个待我如此好的人。”

燕后望着那双澄澈明静的眼,道,“哀家有个小妹,你与她都有一双极干净的眼睛。眼为心窗,望着这双眼睛哀家总是会回想到曾经与妹妹同榻而眠,同席温书的日子。她还有个聪明可爱的女儿。阿泠视云宝如心肝,吾亦甚爱之。你——能明白么?”燕后朝着北风盈盈一笑,凤冠珠宝压着她的发髻,任北风凌乱,发丝一丝不苟。

木明棠僵在原地,脸上假笑也僵了。愤恨烈火将她的灵魂灼烧殆尽,再有一刻,她就要疯了。

燕后见她脸色十分难看,唤来一个脸盘圆润,目光澄澈的侍女,指着她对木明棠道,“小雪过后泓泉温度会比寻常高些,你畏寒此时去正好。”

入夜时下了一场小雪,今夜满天星辰,大地覆雪,皎皎相映,亮如白昼。

燕后独自一人上了城墙。举目而望,一片平地上火把帐篷一片接一片。再远一些是覆着雪白的杉叶林,一山叠一山,一水带水,山山水水无穷尽,大好河山,大好年华,大有作为。

如此豪情美景,燕后迎着北风,眸中竟坠出眼泪。

正殿之上琵琶声起,弹破碧云天,群臣皆醉。张守明起舞相和,大开大合,舞姿翩翩。

“好!”北野鸿大声喝彩,喝下最后一杯桑果酒,觑向邻座空荡荡的座位。木明棠前脚刚走,祁祐桢等不得片刻不顾侍人劝阻也离了席。这两人活像剑鞘和剑,一刻也离不得么?至于谁是剑鞘,谁是剑北野鸿还下不得结论。北野鸿探身将木明棠位次上的酒壶拿来转身虚向史墨瀚拜了拜。史墨瀚调转脸不看他。反倒是祁皓荣笑意盈盈与他隔空对酌。北野鸿笑纳,心道祁祐桢这叔父不好对付,又暗暗嘀咕不知自己选的剑能否斩开一条通天大道。对面燕尘绝父子正襟危坐细品琵琶之音,燕浔甫古板坚硬的脸上竟浮起一抹笑,很难得的举起酒杯朝 燕尘绝道,“你我父子好久未痛饮了。”

燕尘绝道,“是,父亲。”

今日是燕后设宴,按规制每座设果品蜜饯、酒壶茶水、膳品。但燕尘绝自我约束极严,若非休沐、战事得胜滴酒不沾。先帝还因此时说过他迂腐,可他不改寻常,皇宴也是滴酒不沾,久而久之无论是先帝、燕后、还是当今天子就由着他去了。所以凡是宴席,他的座次上酒壶位置是空的。

这时一位着戴面纱的侍女手持酒壶酒杯殷勤上前,当着燕氏父子的面倒酒奉上。

燕尘绝接过酒与父亲举杯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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