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眼看!
“走走走——”
——
翌日,冬猎始。
城墙前所有人披甲带弓,严阵待发。
燕后立于高墙俯瞰,一声令下,一袭人随鼓声浩浩荡荡径入山林。
正是,“旌旗四望合,罝罗一面求。兽忙投密树,鸿惊起砾洲。”
北野鸿骑骆驼慢慢悠悠跟着祁祐桢 ,见这人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一直看着自己左腕傻笑,问道,“这你腕上带的什么?”
祁祐桢衣袖之下戴着一个类似腕带的木环,那环一指粗,最上面有一块墨黑磁石,磁石之上刻有一北字,一根细小的红针浮在其上,隐隐绕磁盘浮动。
北野鸿又道:“美人儿今怎么没来送我?”
祁祐桢笑容微微一滞,道,“昨夜为了孤她一夜未眠,太累了,没让她起。”
北野鸿:“?”
北野鸿急道,“你与她?你们不是做戏?贼子你欺她?小人行径!可耻至极!”
祁祐桢回眸冷冷盯着北野鸿,“孤与她上穷碧落下黄泉生同衾死同穴。她是答应与你同盟,但不代表孤可以忍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是孤的妻!”
北野鸿冷冷呛道,“本皇子也有句话相送。我很欣赏那女子,只要她想做,我必全力相助,生死无悔。”
祁祐桢:“好一个生死无悔,将你□□骆驼换成马再来夸海口。”
——
红日高悬,木明棠脑袋昏昏沉沉在一片木屑中醒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凿子,“什么时辰了?”她慢慢坐起身,眯眼问道,病气还未过去,苍白的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绯色。
苡桑:“殿下他们入林已有两时辰。娘娘醒了饮盅芙蓉清露汤吧。”
“嗯。”木明棠懒懒应下,顺手将身侧的木艺工具拾好,“有劳苡桑——姐姐。”
苡桑手一顿,笑道,“娘娘折煞我了。”
木明棠:“我那日去见你父亲说了许多话。我身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从未有人说过,你父亲应该已猜到。”
“我问过父亲,他只说你是故人之后,旁的什么都不肯说。”苡桑神色自若,“此事我未告知殿下。这个时候若是告诉他会突生很多变故。我是臣子并不希望有这些突变存在。”
木明棠:“明达善谋,能士也。你心悦他?”
苡桑身形一峙。
木明棠自顾自道,“他待你似乎也不同。能与我说说你们的事么?”
苡桑:“殿下母亲于我母亲有再造之恩。两人脾性相投,年纪相仿,相处若姐妹。后来殿下母亲入宫,母亲也入了宫照顾她。当年城阳王暗害殿下,是母亲拼了命救出殿下。”
“青梅竹马啊!有趣有趣。”木明棠低低道,“那感情可深了。”
苡桑回头,榻上那人抱着青白修长的手指来回磋磨,一汪清亮墨黑的发羽流淌于素衣,颈项淤痕触目惊心,睫羽如扇懒懒低垂,唇角如线绷直,看上去窄窄的,薄薄的,偎在那,像经秋未落的梧叶孤零零飘在枝头,偶有寒风来,梧叶飘零久,寂寂展颜,傲立枝头。
良久,木明棠才重抬起头,淡漠一笑,“他是重情之人,你未必等不到啊。”
苡桑微微一颤,注视木明棠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言语从未有过的严厉,“这话别人都可说,你说不得。他的一片心不是你想让就能让的。”
“要不要却是我说了算的。”木明棠掸开身上木屑,似有讥讽之意,“他非要给我你想要的。”
苡桑气愤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求你不带我走啊!”木明棠低低笑着,“我不和他走,你明白吗?”木明棠的声音几乎是哑了,“我不走的。”
苡桑紧抿薄唇怔怔道,“殿下下了死令一定要带你走,服从是谍者的使命。”
木明棠:“所以我不是在求你啊!我是告知你,如果我和他就此分开,与你,与我都是称心如意的事。愿不愿意成全你我,就看你了。”
苡桑:“如果离开他你真的称心如意,你熬夜为他雕琢的指北表算什么?”
算什么?
究竟算什么?
“算你们倒霉!”随着一声暴呵“砰——”窗棂破开,数道白影闪入,苡桑不及动手抵挡已被一针入喉毒晕。来的人皆着素衣,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为首那魁梧男子冲木明棠问道,“你是祁祐桢的人?”
木明棠道,“我不是。”背手悄悄拿了一把凿子藏在袖中。
“老大,找错人了?”其中一人冲为首那人道,“他看到我们了,干脆把他们都杀了!”
“杀杀杀!你是蠢货吗?”光头男子怒不可遏反手给了那人一凿栗,“你是祁祐桢的人?”
“老大冤枉啊!我不认识什么祁祐桢!”
木明棠眸光一冷。
光头男子恶狠狠看向木明棠,“学会了么?胆子挺大,可惜不怎么会说谎。”抬手一根银针入喉,木明棠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