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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栖霞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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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纵一苇何许人也?他会做不道德没把握的事情吗?王凌筠发觉自己明知故问了,沉默两秒,好奇道:“那你问我做什么?我和墨玉姑娘的交集你都在场,你们老家我去都没去过,你想要我怎么看?别给我出策论题目,你好好说话。”

纵一苇道:“栖霞寺东北侧山崖上有个千佛岩石窟,里头有尊空心佛。据我跟墨玉的交流来分析,我猜测那里会有答案。明早我们去趟栖霞山。我不认识路,请你带带我。”

王凌筠回想起前几日卯时赶到梅花山的疲惫,建议道:“好。明日没课,我们辰时再去。一苇兄你不记路真是大憾事,错过多少金陵城的好风景,话说回来,你这方位感还能记得文庙到家里的路真是相当不易。”

纵一苇记下时间,拿起笔管轻敲王凌筠的头,无奈道:“别拿我找乐了,温习好了吗?刚被夫子教训过不久,又想听紧箍咒了?”

提到夫子,王凌筠心有余悸,赶紧送客:“不敢不敢,扰一苇兄休息了,我们明天再见。”

日刚出而未大亮,纵王二人抵达千佛岩的时候,居然已有人声。

“郑姑娘你说舍利塔里真有舍利子吗?舍利子能有什么用呢?这里有一尊空心佛,佛的心都空了,还能装得下世人俗愿吗?”

“无用乃大用。心向善了,所行之事自然能够消灾祈福。墨玉姑娘你带我走了这么久山路,总不能是来论佛的吧?”

听声音是两位熟人。纵王二人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搅,找了片枫林掩在其中。

墨玉朝着石刻的佛像拜了拜,转头问道:“你兄长在乌有驿站给你寄了封信。信封很厚,可写了些什么?”

“他写了什么关你什么事?和栖霞山又有什么关系?”信件、佛像、乌有驿站,他信里除了风物志就只有“日僧夜盗”这件事,墨玉又来自巴蜀,郑莘明越质问越紧张,“你能有此问,想必乌有驿站是你家里经营的,我兄长只提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墨玉道:“郑姑娘,乌有驿站里发生了什么你兄长没跟你说吗?他们一行人走过哪里、到过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应该都跟你说了吧。乌有驿站是我家里经营的不假,但其中买卖的门道不归我管,若是有人打着什么幌子做了什么事,不知情者往外揭发,遭殃的可能是检举人,可能是乌有驿站,可不会是作恶的人。你冰雪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郑莘明听懂了墨玉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叫他们不要报官。这明明掌握在郑莘荣一行人手里,财物被盗都过去多久了,他们要报官早就报了,这时候把她叫出来有什么意义?

等等,“往外揭发”…什么意思?和往外揭发相对的不是不去报官,而是在当地报官。所以可能性最大的是他们在当地报官无果,查了他们的书信往来之后,墨玉找到了郑莘荣书信的收件人。墨玉确实是冲自己来的?

郑莘明试探道:“墨玉姑娘你前日找我,提前还去了趟子虚镇吧。我们也算有一顿饭的情谊,能说说我父母和大伯一家都还好吗?”

郑莘明一脸思乡心切,墨玉对想家的情绪感同身受,并未察觉不妥,回答道:“子虚镇经商者众多,你父亲大伯都出门了,你母亲也去吴中访友了,我都没碰上,如有下回,我代你问好。”

郑莘明再试探:“对了,我兄长倒没给大伯寄信吗?”

墨玉反问:“你兄长都没给你爹娘寄信,给你大伯写什么?”

郑莘明搪塞道:“我大伯曾去过西北一带,还以为他会取取经的。”

看来墨玉他们误以为郑莘荣和郑莘明是亲生兄妹。没到调查身世的地步,情况不算太糟。

墨玉又要开口,郑莘明抢在她咄咄逼人之前先说:“我兄长知道我喜爱音律,特地搜集了十一首当地民歌,乐谱编纂成册,他用的纸张又厚实,塞在信封里自然成了一大本。册子就在桃叶渡,你若想看看,待会儿同我去一趟。至于乌有驿站,墨玉姑娘别担心,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家庭,最理解买卖难做。何况我兄长在信里大赞乌有驿站广集贤士,这怎么还跟什么作恶的人扯上关系呢?是有什么险情他不曾告诉我吗?”

郑莘明看似真的一无所知,反而让墨玉接不了话。

郑莘明也学着方才墨玉朝拜石刻的动作拜了拜,嘴里默念:“阿弥托佛,保佑郑莘荣化险为夷,报应全到坏人和他们同伙身上去。”

墨玉心里一震,问:“你不是说这些无用吗?”

郑莘明答得天真烂漫:“但墨玉姑娘你觉得有用啊,不然为什么带我来这千佛岩呢?客随主便,心诚则灵。我看这里最早的石刻来自六朝,想必应是早有佛性,墨玉姑娘若有什么向善的愿望,可要虔诚一些啊。”

她强调“向善”一词,又叫墨玉暗暗承受会心一击。

墨玉局促得很,郑莘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窦:“墨玉姑娘,你大张旗鼓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吗?前日在桃叶渡映红姐姐面前有什么说不得的?”

墨玉是歌姬,嗓子宝贵,此时喉咙里竟一时失声。

“莫非——”

郑莘明刚起了个话头,墨玉朝她靠近,阴森嘶吼道:“你不要恶意揣测!”

郑莘明被墨玉凶狠的脸吓到,连忙道:“莫非你不喜欢映红姐姐?是她给你脸色看了?墨玉姑娘莫怪,映红姐姐对我们也脸臭的。”啊,映红姐姐莫怪,佛祖莫怪,我不是故意说映红姐姐坏话的,看起来墨玉真的要恼羞成怒把我推下去啊。她怎么选这种地方干坏事啊,是信佛还是不信佛啊?

郑莘明有些害怕,语无伦次地请墨玉下山:“墨玉姑娘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不如回去吧。山风挺冷的,别把你嗓子激着了,这可是要唱《□□花》的歌喉,出了问题你可别报官揭发我。”

墨玉气急,也不等等郑莘明,一个人快步下山了。

郑莘明一路上提心吊胆,这会儿放下心来,疲惫至极。她面向石刻,席地而坐,远远看上去就像在和佛像对话。

纵一苇和王凌筠在墨玉走后终于现身。

纵一苇径直走向空心佛,王凌筠则跪坐在郑莘明身侧。

郑莘明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王凌筠拿帕子擦掉她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同样惊魂未定,缓了缓终于找回了正常的音色:“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以为她要推我下去的时候,你们藏身的枫树后头飘出来一片衣角。”郑莘明一把抱住王凌筠,欲哭无泪,“吓死我了,言多必失啊言多必失,她一个来威胁人的怎么这么容易被激怒。”

王凌筠的手无论是泼墨挥毫还是挽弓射箭,一向平稳,此时给郑莘明顺背竟止不住地颤抖着。

纵一苇探查后手里多了两张字条,王凌筠站起身,也拉起郑莘明。

“这是她来金陵的心愿,藏在她最信奉的空心佛里面。一张写着:财源滚滚,官运亨通。另一张写着:人中龙凤,长命百岁。”

“她倒是什么都要。”纵一苇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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