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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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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娴同沈临深赴任当天,还哭笑不得调和了一番父王母妃的小矛盾。

母女两泪眼涟涟不舍,另一边两翁婿之间沉默居多,靖远王拍了拍沈临深的肩,“遇着事儿尽管给为父来信,本王这把老骨头托着你们没有问题。”

“小婿谢过岳父。”沈临深深深作揖。

王妃撇了撇嘴,同样嘱咐怡娴,“真碰着不长眼的,别硬碰硬,你父王还提的动刀,若是你父王扛不住事,我就去求陛下,母妃不求你们建功立业,只求你们平安顺遂。”

靖远王忍了又忍,吹胡子瞪眼的,他...他也没那么不顶事啊。

“行了,别耽搁了,当心赶不到驿站。”

怡娴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高悬,从王妃手中接过亦安,“父王,母妃,万万保重身体,女儿拜别。”

亦安有模有样学着道别,“外祖父,外祖母,你们要乖乖用膳,亦安会给你们写信的。”

小人儿已经隐约懂了一点愁滋味。

只认得十百千的小人儿信誓旦旦说着写信让长辈们十分熨帖,也分散了些许离愁,再是不舍,也得启程了。

“外祖父、外祖母也会给我们亦安写信。”

靖远王携王妃将一家人送到了城门,沈温清牵着马等候在此,他和同僚换了值,准备多送沈临深一段路程,上了官道,兄弟两骑着马并肩而行。

沈温清语气中带着艳羡,“陛下告诉我,母亲这会儿在西边的游牧民族部落不亦乐乎,估摸着一年半载不会回来京都。”他控着缰绳,叹道:“母亲不在,你和大嫂也不在,我得守着家。”

“大哥,待你留任京都时,我就能去母亲身边尽孝了。”

沈温清一脸期待,沈临深悻悻摸了摸鼻尖,陛下召他谈过话,他想在外多历练些年月,多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沈温清所想大抵不能如愿,沈临深聪明的没有坦白,他道:“你的年岁也到了,母亲在外游历,怡娴到时会回来替你操持,不许仗着头上没有长辈盯着,胡来!”

“我哪敢乱来?陛下盯着呢。”沈温清叫冤,他顶多就是怜弱了些,什么不能做他心里门儿清,“路途遥远,大嫂舟车劳顿,累得慌,这些事母亲都交给陛下了,陛下赐婚,不缺人手操持,大哥你别忘了给我寄贺礼就成。”

沈温清相当洒脱,他又没有心仪的女子,陛下看人的眼光比他行,他只管成婚就是。

“贺礼少不了你的,我不便回来,你大嫂也会带亦安回,不然像什么样子?”沈临深已经不对沈故做任何指望,拘着养着别添乱就行,陛下赐婚是殊荣,免得父亲依仗身份做出糊涂事。

此念头一出,沈临深一惊,他竟会对父亲有防备之意。

父亲兴许是脑子被酒色占满了,骂母亲不守妇道,骂他和温清忤逆不孝,骂初曦不安于室,甚至骂陛下年老昏聩...沈临深当即一下手刀,让沈故闭上了嘴。

至于沈故清醒后,怒发冲冠放话要去告他,沈临深首先想到的是父亲虽然不是诬告但没有证人证据,而且母亲留在府中的人,不会给父亲去衙门的机会,他静静看着父亲,不置一词。

沈故嘴上叫嚣的厉害,实则不敢迈出一步。

沈临深心中滋味杂陈,母亲只是撒手不管,父亲便如地基崩坏的房屋,倒塌的面目全非。

可悲的是,父亲仍然不肯直视现实。

沈温清嗤笑一声,他大哥神思不属的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想不开,心思跑到老登身上去了,他不满道:“心疼父亲了?你今日离家,他忙着醉生梦死,连面都没露,你还挂念他?”

明知道沈临深大约这几日调令下来动身,沈故昨日还喝的天昏地暗,今早沈温清派人去看了,醉的不省人事,地龙翻身都起不来。

沈温清脸色冷下来,“大哥,你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别忘了你我如今能施展志向,是母亲在陛下面前一力托举,你只念着父亲,想过母亲吗?”

父亲将姨娘养的跟正室夫人一般时,用不走心的虚情假意将母亲哄得团团转时,对他兄妹三人不如庶出时,沈温清通通都记得,忘不掉也不会忘。

沈临深策马追平,语气沉稳,“在陛下身边当值,不要冲动,出口三思,你我兄弟之间不会记恨,与同僚相处切记交浅言深。”另外,“母亲在外,我尚且能力有限,只得托你大嫂帮忙,寻了些军中退伍的军士,送去母亲身边护卫。”

沈温清有些心虚,道:“陛下派了好手一路护卫。”

“陛下是陛下,我是儿子,该对母亲尽孝心。”

沈温清:“......”

他很难不怀疑大哥是在‘回敬’自己!

毕竟他真没想到给母亲送人手过去!

“大哥,我失言了。”沈温清老实认错。

沈临深没有长篇大论教导,声调很平,“孝字当道,陛下以孝治国,你对父亲有怨,不必时时刻刻挂在嘴边。”母亲走出了四四方方的沈府,已经是对父亲无声的鄙夷,他们要做的是,如今有陛下撑着,日后他两可以靠自己为母亲挡住世俗。

说着,行至岔路口,沈临深控马停下,他解释道:“我心里放不下父亲,一是因为忆往日对比,提醒自己以父亲为诫;二是你性子不沉稳,我们都不在京都,万一父亲出了昏招,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

沈温清感动的一塌糊涂,“大哥,我能应对,府里的管家嬷嬷都是人精,又有陛下镇着,父亲不足为虑。”

沈临深压下忧虑,他们都太依赖陛下了。

陛下再是无所不能,也是知命之年的年岁了。

“温清,你记得,孝顺父亲,在外在内,都要孝顺。”

沈温清点头,他明白。

就像他特意给父亲买烤鸭一样,那家老字号的伙计们都知道,他是个大孝子。

“回吧,就送到这里了,当值用心点,陛下那......”沈临深住了嘴,他没有温清待在陛下身边的时间长,叮嘱他什么都不合适,“也孝顺些。”

“我把陛下当母亲...不是不是,我怎么孝顺母亲,就如何孝顺陛下,大哥,你尽管放心。”沈温清拍着胸脯保证。

沈临深不放心,不放心的很!

“夫君,温清不是鲁莽之人。”怡娴将亦安放到一边榻上,任由他抓着温清返程时塞的鼓囊囊荷包玩耍,她则点了点沈临深皱着的眉心,“我知道,你觉得温清没有心机,担心他,可在我看来,这反而是温清的特质。”她顿了顿,“比如像你一样心思多的,反而喜欢和温清交流。”

沈临深失笑,“你啊。”

他温和注视着亦安,缓缓道:“倒不全是不放心温清,世人常说逆境暴露人的本性,可一个人太顺遂时更会显露本性,父亲任礼部侍郎时,就已经在轻慢母亲了,只母亲被过往温情蒙蔽了心眼,没发现父亲不是良人。”

沈临深自嘲,“我当了父亲才知,若我对妻子情深义重,绝不会纳妾恶心对方,更不会偏心庶出多过嫡出。”

怡娴淡淡道:“母亲待人好便毫无保留,不是母亲的错,错的是全盘接纳还反咬一口怪母亲太好有损他尊严的人。”

给出去的,不值得了,便毫不犹豫收回来。及时止损,放过自己,不和不配的人纠缠,去看大好河山,怡娴是敬佩母亲的。

沈临深闷声道:“我有话没和温清说完,三为母亲这些年不值得。”

怡娴:“既如此,为人子女,便在往后的岁月里,让母亲随心过活。”

*

清扬是在皇帝生辰当天赶回京都的,没有回府,携带一身风霜直接进的宫,皇子们折的差不多,皇帝没有心情大办寿宴,还有一点,他自认为算高寿,也担忧太张扬了被阎王爷注意,因此皇宫内没有张灯挂彩的喜庆氛围。

“皇兄。”

从清扬踏上京都的地界,到她进来宫门,皇帝皆数了如指掌,清扬真正出现在他眼前时,皇帝先看她行走自如,精气神好的不行,丝毫没有赶路的疲乏,他想违心说句瘦了都说不出口,“愿意回了?”

清扬诚实摇头,“若不是皇兄您生辰到了,我不准备回的。”她提前说好,“我都陪您一段时日,又会继续到处走走看看。”

见清扬一副生怕被拘下的模样,皇帝气乐了,“小人之心。”

清扬当没听见,示意忠公公把她带回来的箱子呈上来,基本都是每个地方特色的玩意儿,再有数十个平安符,是在当地人崇尚的庙宇里边求的开过光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去的地方多了,不知不觉加起来装了三个大箱子,抬进殿时,皇帝都惊了一下。

不是金银珠宝这些个贵重东西,但每件玩意儿都是满满的心意,好些个东西,皇帝没见过也没听过,清扬不止每一件都能说出来历,还能掺杂私活,回忆当时怎么想到要给皇帝带回来。

比如皇帝手中的小铜铃,就只是挂在寻常人家屋檐下的小铃铛,清扬她们躲雨时看见了,了解到小铜铃已经陪伴了屋主人三代,而且屋主人这一脉个个都长寿,清扬便花重金买了下来。

皇帝最吃这一套。

看小铜铃的眼神跟着变了,在手里把玩一番后,吩咐忠公公把铃铛也挂在屋檐下头。

忠公公慎重应了下来。

有长寿寓意的东西,忠公公还要专门拍两个小太监守着。

清扬分享欲十足,灌了三杯茶还意犹未尽,皇帝不嫌无聊,听的津津有味,直到清扬把自己说饿了,最后拿出一个特地包裹了的匣子,“皇兄,机缘巧合得了株人参,您给太医看看,看怎么用。”

匣子打开,人参香味扑鼻而来,皇帝嘶了一声,这哪是人参,分明是人参王,不,是人参精,参味沁人心脾,他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见人参被清扬粗糙搁置,皇帝心都疼了,“快快快,快传太医!”

可莫要损了药效。

清扬没当回事,“皇兄,这人参还挺皮实的,您放一百个心。”

“朕一点都不放心!”皇帝痛心疾首,用看天下第一败家子的眼神谴责清扬,“朕有一株千年人参,品相远远比不上这株,清扬,这株怕是万年人参,你啊不识货,怎么能这般粗暴装匣!”

清扬让忠公公传膳,嘴里不服输,“我识货啊,不然您就见不到了。”

帝王这种生物,只要和长寿沾边的,无论人或物,都能让他们为之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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