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对阵,由于无阵法相助,鸣蛇与重伤未愈的狣狼顶多算得上是打个平手,可反观若自恒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并无半分吃力的征兆,因而也害得鸣蛇颇觉忐忑不安。
若自恒正应付得得心应手,却猛然间从那股怨气之中忆起了那日……鸣蛇与骄晚曾深夜合力围攻他,那时一样重伤未愈的自己,却因怨气不稳,最终敌不寡众,受尽折磨。
后来还被骄晚所控,被逼对汤璃出手,害得二人两败俱伤,此仇不报非君子。
见狣狼猛地攻势大涨,怨气逼人不说,就连鸣蛇体内地怨气也都一并被压了一头,使得他就算再有力气,也难以再使出杀招。
“就算同为怨灵,也不见得你能在我手上撑得住几时。”若自恒脸色微变,眼底顿时染上一阵骇人的猩红。
鸣蛇闻言抬眸,却被他的眼神吓得顿时六神无主,双腿发软,且在他的攻势之下,两阵怨气径直地撞上彼此,剧烈的碰撞引发了一阵巨大的震颤,使得周遭树林被其波动所殃及,顷刻抖落了无数积雪。
鸣蛇在那阵巨大的共鸣之中被震的五脏六腑剧痛,因而身体不自觉地就要蜷缩在地上,若自恒见状逼近,一阵以怨气所化的妖力犹如利刃,正朝着那抹倒在地上的身影而去。
鸣蛇自知避无可避,唯有抬手做挡,勉强使出一抹极弱的怨气,甲胄未能成型,局势已定,他还是没能逃过被那阵怨气所伤的下场,臂上顿时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为此被疼得龇牙咧嘴,满额大汗的鸣蛇,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迫倒在一旁的草丛之中,内伤的痛犹存,却又添了外伤。
向来巧舌如簧的鸣蛇,此时也难以再张口说出任何一句风凉话,只得咬牙切齿地一手捂着心口,粗喘着气,又心有余悸地紧紧盯着那抹逐渐逼近的身影。
若自恒眸光转冷,方才平直的嘴角也已然下压:“可好受?”
鸣蛇猛地呛咳了两声,嘴角已然溢出了一抹艳红的血迹,却仍满是不甘地抬眸瞧他,明知再无力气与之争辩,却还要嘴硬驳道:“那你该亲自问问少堂主,可曾好受?”
只见狣狼眸底的阴鸷又加深了几分,抬手间便又以怨气凝出了一支足有他一臂长的利刃,落手之际,只见那利刃随风而去,眨眼一瞬便已朝着鸣蛇的肩窝扎去。
躲避不及的鸣蛇,还未反应过来,却已被其深深穿透了肩窝,一瞬的撕裂使得剧痛随之传遍了全身,热辣滚烫的血液更是顺着穿透了身体的那一头利刃悄然滴落。
只见他面上血色尽失,早已被那阵汹涌而至的痛感所折磨得汗流浃背,面目狰狞,可即使他沦为手下败将,如此任人宰割的状况下,若自恒却也依旧不愿给他一个痛快。
眼看着对方毫无停手的意思,鸣蛇便也不甘就此丧命,即使心底不可避免地对其生出了惧怕之意,他也还是要为了自己这条来之不易的性命,誓要再努力争取一把。
见他鬼祟,若自恒也不怕他还有反击之力,因而离他也还有一段距离,只是抬手间,便又是一击落下,似是有意将他打得彻底毫无还手之力为止。
就在鸣蛇自以为今日难逃此劫之际,眼看着那道逼人的怨气已然逼至眼前,势要狠狠打在身上之时,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另一道怨气,竟在最后一刻,及时拦在了他的跟前。
两道怨气相撞,‘轰’地一声,竟不分上下地使得彼此彻底消散了去。
鸣蛇一惊,却并无过多的意外之色,反观若自恒,他的眼底却尽是诧异,竟不料他还有后手。
既有后手,却又为何不早些出现?还要旁观他受此罪?
不带他想明白,便只见对方又是一阵怨气袭来,若自恒闪身躲过,谁料那阵怨气竟是掩人耳目所用,待这阵怨气散去,远处草堆中的身影便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那摊鸣蛇所留的血迹。
若自恒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些,竟又是一只他不曾见过的怨灵,只是可惜那人来也快去也快,他一时看不清来者面目,此时再追也已来不及。
他平心静气地望着那抹怨气消失的方向,心里不禁琢磨着,除鸣蛇以外,先是骄晚,又是方才那只救他的怨灵,这‘怨主’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只已然成形的怨灵?
唯恐此为调虎离山之计,他便也不敢多留,即使再有不甘,他也绝不会再让汤璃身旁无人。想到这里,他也唯有逼着自己先行归去,赶回清秋驿中。
门口,仲春一脸愁容地亲自等着他归来,见他一现身,便就着急忙慌地迎上去:“可有受伤?我看打得激烈,是何人如此大胆?”
若自恒眸光幽冷,闻言缓缓抬眼:“无事,不过这几日,还需劳烦你多加防范。”
“应该的。”仲春眼底仍是一片忧心,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只见他略显失神的背影,终是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仲春也只得轻叹一声,唯有先按他所言的去办。
令颐受了些许内伤,此时正于院中闭目打坐,正察觉到了若自恒的归来,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落下了心中大石,继续自行疗伤。
若自恒缓步走近,仍深陷思绪之中,落寞就坐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口。
就在此时,只闻一阵突如其来的的动静,似是从汤璃的屋里传出,二人闻声皆是一惊,这头若自恒率先起身,立即朝着屋子那头冲去,令颐则是先收起了周身运转的妖气,留在院中静观其变。
“汤璃?”就在若自恒推门之际,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极为浓郁的血腥气。
待屋门大敞,他抬步跨入之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早已从床榻上滚倒在地上的身影,只见汤璃正咳着血,满口血色,神色十分痛苦。
才对上那双满带湿气与殷红的眼眸,若自恒便已然被一阵迎面袭来的剑气逼得止步不前,风惊竹因护主而剑指大妖,整柄剑横悬于半空之中,锋利的剑刃近在咫尺,剑气几乎将他钉在了原地。
若自恒被逼得一动不敢动,唯有止步,却又实在担心她的伤势,因而一双眸底顿时染上了一阵急切与不耐。
可见汤璃的神志依旧不清,可风惊竹却因与她结契,自是感受得到自她心底里的那阵强烈的畏惧与惶恐,故而也才会在她如此虚弱之时,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拦在了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