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初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极为理直气壮,“哥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国外那些网友偶遇我们的视频和照片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曹旸姐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呢,哪有什么我跟别人独处的机会?可能,他就是有天赋呗,很多肖像画家都有凭印象抓取人物姿态作画的能力啊。”说完,她才一副恍然模样,“你在怀疑我?余萧弋,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余萧弋本来抚着她脸的手没好气地紧了紧,一声低笑已经从唇角溢了出来,“方小姐真是个天才。”
小初一把拂开他,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他,“你怀疑我可以,但侮辱我,不行。”
余萧弋彻底认输,“对不起BB,我真的错了。”
他没事招惹她干什么?
小初不依不饶:“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有铭仔这样的朋友,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余萧弋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然后也不拿开,就那么肆无忌惮让她感受着他饱满湿润的唇瓣,以及他说话时气息喷薄在她指腹上的温热感觉,“BB说得很对。”
小初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撩拨,一种混沌的不可言说的氛围弥漫上来,让她甚至忘了要先收回自己的手指。
两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僵持了一会儿。
看她羞涩又无措的样子,余萧弋实在没忍住,别过头去灿笑开来。
小初脸红了一片,但仍不耽误她态度很凶,“你笑什么?”
他仍带着笑意,“没笑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你好可爱。”
“可爱?”小初拧了拧眉心,“什地方那么可爱,我现在就可以改。”
余萧弋这次不敢笑了,浅棕色的瞳仁微微收紧,生怕里面有什么让她误会的光蔓延出来,“嗯,很可爱,可爱得就好像一只……”他很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在此顿住。
“一只?”小初一双眼睛黑瞳瞳看向他,“这是什么量词?哦,我知道了,你想说我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是吧?你以为我听了会很感动是吗?可惜猫永远是猫,哪怕你把她形容得再娇慵可爱,在主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宠物!主人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在他工作之余抽出一点点时间去看看她,哄哄她,就能得到她的欢心,让她永远臣服于他!”
她越说越生气,顺势用力抵了抵他的唇瓣,“余萧弋!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和你放在平等的地位尊重过!就跟你那帮狐朋狗友一样!”
余萧弋眸底滑过荒诞,没吭声。
小初似笑非笑,“怎么不说话,被我戳到痛处了是不是?”
“不是。”余萧弋没过多解释,只说:“BB你能不能等我再去看一眼我的锅再骂我。”
“你最好不是在逃避。”
“放心。”他朝她Wink了一下,“你知道的,我早插翅难飞了。”
小初嘴角一抽。
余萧弋转身看了看锅,顺势把手也洗了,问她:“BB我要准备煮海鲜汤了,你是继续在这里陪着我还是……”
说不过就开始赶人了,是吧?
小初利落跳下岛台,“你先说你刚本来要说我是一只什么。”
“一只……”余萧弋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丹顶鹤。”
“丹……顶鹤?”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还不如猫呢吧?猫至少还是个哺乳动物,什么意思啊你,余萧弋。”
“那不一样,人家丹顶鹤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哪个不长眼的人类敢把它当成宠物来养。”
“到底什么意思?”
“真想知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小初眯了眯眸子,“你先说,我再决定我生不生气。”
“首先看配色。”余萧弋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红白黑。”
小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
她穿的就是一身很简单的上白下黑的短袖短裤家居服,只是恰好这条短裤被做成了裙裤的款式,细细的褶皱和轻薄的布料从腰部开始散开来,刚好盖住里面的打底裤,乍一看确实有点像丹顶鹤静止状态覆盖下来的飞羽。
但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牵强了?
“那红色呢?”小初掀眸过去,一副你最好给我好好说,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的模样。
余萧弋唇边浮现出笑意,突然俯身带着一点惩罚的力度亲了亲她的唇,“这里,是不是没人告诉过你,你素颜的唇色就很漂亮。”
“余萧弋,你好轻浮。”小初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推开,“而且你看错了,我今天全妆。”
余萧弋仍是笑,语气越发的散漫,“但是唇膏刚在车上的时候就被我吃掉了,还有,你不觉得吗?”他微微侧了侧身,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抬起,只是这一次,他捏住的是她的后颈。
她的脖子很纤细,而他的手很修长,这一刻,她已经把她最脆弱的部分都给了他,没有半点应激反应,不是把他视为最亲密的人,根本不可能给予他这种程度的信任。
余萧弋凝了凝眸。
小初并没有察觉他刚刚在试探她什么,只是觉得耳后的皮肤被他的触碰的部分焚烧感越来越强,“觉得什么?”
“丹顶鹤腿长颈长这一点,和你很像吗?”余萧弋调整了一下呼吸,笑出来,“尤其当初在飞机上,你穿着Polo领衬衫配百褶短裙冷着一张脸的样子,真的好正,好漂亮。看见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什么人从少女漫画上走下来了。”
“所以你当初就是见色起意!我这么高,穿衣服又这么帅,我喝一碗酒都能去景阳冈打虎,你们一个个到底在替我少女什么啊!”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什么,眉梢眼角都微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
原来,他的癖好是这样的。
难怪当初会送她吊带袜做礼物。
男人果然是另一个物种,别管表面上有多矜持克制禁欲清冷,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Y染色体的劣根性。
今晚是坦白局没错,但他是不是也太直白了一点?
余萧弋也不否认,“那你对我呢,那声杨先生是什么意思,谁姓杨?”
小初冷笑:“杨敏中。”
“……”余萧弋用舌尖抵了抵唇角,没说话。
小初又说:“就算我像丹顶鹤,也是像它的轻盈灵动,仙气飘飘,不像你,整个孔雀开屏,你知不知道网上那些人都怎么说你的,说你一身潮衫开红色超跑招摇过市的样子,根本就是你小叔余淙淙的饼印,都叫我小心一点,回头别被你骗到脑雾。”
余萧弋思考了一下,“那咱俩还挺般配,一个孔雀一个仙鹤。”
“??”小初像看个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还有,我小叔哪有我好看,我长得就不像他们余家人好不好,我长得像萧总,我是阳光下的哈尔滨,又不是雨中的维多利亚港,你什么脑雾都不要怕,因为我都可以负责帮你晒干。”
他先帮她把沉默晒干吧!
小初目瞪口呆,又实在忍无可忍,“哈尔滨才没有你这一款,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余萧弋眨了眨眼,“好吧我也可以是雨中的维多利亚港,谢谢Babe你这颗明媚无双的太阳,帮我赶走一整个漫长雨季。”
救命……大数据都背着她给他推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余萧弋,你真矫情。”小初一脸嫌弃,“再这么咬文嚼字说话,我就把你孔雀羽毛都拔下来做成扇子。”
余萧弋起锅放入橄榄油,又下虾头虾壳煎出红油,加洋葱碎炒香。
小初问:“大概还有多久吃饭?”
余萧弋看看表,“大概四十分钟。”
“那你慢慢忙,我洗澡去了。”
余萧弋的眼神顿时深邃下来,“嗯,去吧。”
小初马上澄清,“你别误会!只是今天踩了一天的高跟鞋有点累……”
余萧弋反而笑着打断她:“误会什么?”
小初不理他了,快步转了身。
就在她身影马上就要从厨房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又喊住了她,“方太初。”
小初不明所以回过头去。
“如果承认太爱我这件事会让你很没有安全感的话,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问。我们都是学数学的,当然应该比谁都明白证明题的结论从一开始就是已经明确给出的信息,它只是希望我们通过逻辑推理验证出它的正确性而已。”
他用力弯了弯唇角,“但生活不是考试,我们应该把时间用在更多更有意义的地方去,停在原处一直纠结只会让人的执念越来越深,从而忽略了幸福本身带来的快乐,你觉得呢?”
小初因为他这番话陷入沉思,半晌都没说话。
她想她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再遇到比他更懂她,又懂得该如何包裹住她的脆弱和恐慌的人了。
她确实不敢承认太爱,因为表面棱角分明的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始终是,中庸才是一个人最好的保护色。
凡事过犹不及,all in的下场,大多都是筹码归零。
她爸妈已经耗费十年的时间用他们的婚姻向她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至于最后那个偏差的结果,她更倾向于认为,是他们在十年内都没有遇到比对方更好的那个人。
或者,遇到的都死了。
但all in都all in了,还要自欺欺人死不承认,除了让自己更像一只卖力表演荒诞的小丑,又有什么好处。倒不如直视自己的内心来得坦荡,至于对方能不能接住这份坦荡那就是他的课题了。
“去洗澡了。”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朝他弯了弯唇。
余萧弋微微颔了颔首,似乎对她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好。”
小初径直走向浴室。
路过窗边时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如注的大雨在霓虹的映照下,真的很像一排排跳舞的线。
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香港,确实拥有很漫长的一个雨季。
本着错题不过夜的原则,淋浴之前她还是发去了消息给林铭锵,问他那幅画究竟是怎么到余萧弋手里的。
温哥华和香港之间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她这边日落,他那边日出,她原本没有指望他会很快回她,不想对方作息还挺规律,没一会儿就给她回了过来。
语气委屈得不行。
【小姐,你当我想?事发之后我差点被池咏珊一帮人下了江湖追杀令!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个个就都自动站到Theo余那边去了,都来质问我为什么要抢他女朋友,破坏大家十几年的友情!我什么时候抢了,我不就跟你一块出了次街吃了顿饭吗?阿骢还为此特地从洛杉矶飞过来一次,他进门时候我那幅画还没有收尾,就在画架上堂而皇之挂着呢,我要不主动说那是画给Theo余投诚的,你信不信他能当场打死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专业赛车手的身体是什么素质!】
小初蹙着眉将这段文字看完,总觉得哪里逻辑不对,【不是大哥,你没事儿画我干什么?】
【我……】铭仔吞吞吐吐的,【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那天那个样子的你,出现在那样一个场景里,人物,光影,情感浓度都很有艺术的氛围不把那个瞬间保留下来很可惜而已。是你让我意识到,我之前根本全错了,太爱一个人是永远不会魅力丧失的,只会让人更动人。你放心,无论我笔下的你还是那天真实的你,都一点不狼狈,比你平时美多了。】
【特别声明以上纯粹是从专业角度出发的,绝对没有掺杂一丝个人情感。】
【我对你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就算没有Theo余,就算这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会喜欢你的,你放一万个心。】
【……】小初咬牙切齿,【林铭锵,你回香港最好别让我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