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中瞬间噤若寒蝉,有那么一丝地尴尬。
她不悦拧眉,语气短促饱含不满。
“不该问的别多问。”
“哦。”青霓目色稍有委屈应了声。
锦笙悻悻低眼。
“盐铁使一案中多数证据都是先经我手苏晔樱再过目的,唯独几本账薄,是苏晔樱先拿到的。”
那会,为了效率破案,她采用了苏晔樱不寻常的破案方式,利用聂百谨对八皇男的思慕之心,联合八皇男,她们三人共同布了个“温柔毒蜜局”,引诱聂百谨亲口说出这些年是如何钻空子牟利的。
而后,她便忙着回溯审判,从聂百谨府中搜罗出来的十几本账簿就先落到了苏晔樱手里,等她过目时,“几本账簿里丟了好几页,那撕痕还锋利,分明是刚撕下不久的!”
“你问她,她说没见过,然后你就怀疑她偷了?”锦笙撇嘴,漫不经心地预料了接下来的事。
对,她质问苏晔樱,苏晔樱却一口咬定账簿在经手的时候,那几页就是不存在的!见她不依不饶,苏晔樱甚至出言讥讽她,账簿有几页污错,弃而撕之,有何大惊小怪的?惊风扯火。不知道还以为姜大人没见过账簿。
不是的!她心虚!她要隐瞒什么!
她当然不信苏晔樱一反常态的措辞和举动,不明白为什么办案办得好端端的,苏晔樱突然就变了脸?!她不依,仍逼问细节,苏晔樱却硬生生要把消失的账簿页纸排除案外,见拗不过她,还直接挂起了脸。
直到搜查府邸的卫官来报,她才知道为什么!
姜穆语倚在扶手上的半拳紧了紧,听青怜一句漠然的话响起,她没想到青怜居然为苏晔樱辩解!
“姜大人的怀疑太牵强了吧。”
话音未落,怒意扯得她嘴角轻颤。
是,太牵强了。
但是,苏晔樱做了更过分的事!
“聂百谨的府邸中搜出了一条地下暗道。苏晔樱早在我审人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她刻意令人不要透露!等到卫官寻出这暗道通往何处,我才知道这姗姗来迟的秘密。”
话掷,堂中人不吭一声,扰扰目色里,她们眉眼间的隐隐似已猜出这秘密是什么。
“谢相。”
“这条暗道是通往谢相府邸的。”
她轻落一口气。
“当日查出这条暗道时,我即问审,聂百谨也即刻指控此事与谢相有关。然,苏晔樱一直在旁侧威逼,要她‘想清楚再开口’,随即聂百谨改了口,称谢相不知此暗道,事情也与谢相无关。”
青霓听得认真,咬一下唇,眼中稍有怀疑:“你的意思是,五皇女因对故去的谢三公子有愧,故意在盐铁使一案中抹去了谢相参与贪公的事实?”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锦笙却难办地开口:“但是你们官府办案不是讲究证据吗?光听你这么讲,没查出来点什么,也没用啊。”
“她把证据毁了个干净!我能怎么办!”
穆语咬着后槽牙,情绪颇激地说了一句。
紫裳观察着她的目色,稍显关心:“小姜大人,您?没事吧?”
她略偏头,躲开堂中纷纷投来的一道道关顾目光:“聂百谨是蓉代府城林知府的养女,陛下本已遣我往蓉代去查清其中底细,但在启程前一晚,蓉代传回来消息,林知府家已满门抄斩。是苏晔樱!”
她攥紧拳头,眼底被恨火灼穿:“她趁着罪状已成,派人去了蓉代,来了一招先斩后奏。”
咬着重音的话压落地面,挤得气氛沉重。她们相觑的目光里一丝复杂的韵意,眼中对座上浑身浓重戾气缭绕,眉眼间烧着恨意怒火的姜穆语,担忧的情绪盖过质疑。
“事后她进了宫,仗着……圣宠,从我里头夺过了案子的主查权,后续的处置全由她来定夺。”
姜穆语的声音在发抖,细看她喃喃无声的口型,像是在吐音:凭什么!凭什么……
锦笙看这模样,是真觉得这姑娘偏执得有点可怕了,她想缓和一下气氛,也想再撇撇关系,勉强笑了笑,支吾两声开口:“……可是,可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姜大人您说的真的,这个五皇女真的是烂透了,我们也……”
她扫了周围一圈,在做个空中捋衣的动作,无奈半笑半劝:“只有她抓我们的份,我们也不能把她抓起来啊。”
姜穆语倏然抬头,阴森地默默盯着她。
她当然知道她们不能拿苏晔樱怎么样,但是……
“姜大人想要我们做什么呢?”青满幽暗的声音让她自然地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以牙还牙。”
“我要你们让苏晔樱,知难而退。”
什么?满场一顿。
青怜愣住,她居然打算先联合她们,把五皇女挤出局!她凝住眼底闪烁出疯狂的姜穆语。她正定定盯着紫裳,语气肯定:“你们前夜这么笃定我会帮你们,是有原因的对吧?”
紫裳笑容尴尬,却不言语。她才知道这个姜娘子比看似狠厉的五皇女更不好含糊。
见她们不答,穆语不追问,反正她们也没得选。
“我前夜误导苏晔樱往党争的方向想,她的反应你们看到了吧。”
她继续冷着声,“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在这里最了解苏晔樱的人是她,最了解圣上,最了解朝廷政局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