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游熄说要带你回国，是吗？”看人已平静，滕侠渡进入正题，“他还有没有说些别的？”

女人思考后答道：“g神就是赛后来找我，说担心我接下来的安全，要我帮个忙——气气他失约的男朋友。”

她顿了顿，想起先前见到的场景，脸红着继续道：“然后他就替我订了这间房、买了票。”

听起来像个到此为止的“英雄救美”故事，够不上游熄的捉弄。

难道只是为了让他愧疚？愧疚他误会游熄别有用心？滕侠渡对此持怀疑态度。

“是g神还没原谅你吗？”女人说，“你太可惜了，g神这次发挥堪称完美！”

女人抓着滕侠渡念叨了许久关于游熄的精彩表现，口才相当不错，几乎让他有身临其境之感。

“g神他脾气是比较……嗯，任性，但他的实力能配得上他的恣意啊！”

是啊。

一个曾因“世界如今不够有趣”，就出手改造世界现有秩序的邪神，祂自然是任性的，哪怕被“死亡”教训一通到痛失规则与混沌两大权能、被人类辖制监管，祂依然不改本性。

呵，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小姐，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回家了。”滕侠渡做出承诺，“定会一路顺风的。”

游熄回来时，是深夜，滕侠渡给他系上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面色绯红滚烫。

“哟，还没睡呢？”游熄眯着眼，挺括的西装堆积在手肘，他带着香槟的酒气，凑近滕侠渡，“是等我？”

滕侠渡屈起指节，挑开游熄垂落的红发，绞在食指：“当然，亲爱的夜深方归，我怎么能放心？”

“是不放心与我同宴的人类，还是我呀。”游熄哎大着舌头，塌下腰，要滕侠渡给他洗漱更衣。

滕侠渡依言照做，剥去人类的制品、袒露皙白身躯，神明捏做的躯体，连呼吸都在仿造，怎么可能真的有人类的胃——但不可为之不精心。

从微带婴儿肥的俊俏脸颊，到臂膀与腹部的肌肉线条，眼神掠过胸口两点柔嫩，滕侠渡托起游熄的脚，指腹揉捏他的脚踝，

“听说你今天大显威风，”滕侠渡闲聊般问，“受伤了吗？”

“那种蠢猪……”游熄嗤笑，脚尖压住滕侠渡手腕，“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滕校长。”

滕侠渡轻笑：“你不是乐得装人吗？我就按照这个思路关心一下。”

“好了，别搞这些了，早睡吧，明日晨间航班可不好捱——嗯，至少对我这个真正的人类是如此的。”

在游熄额间落下亲吻，滕侠渡关了灯。

黑暗中，游熄本如常人的棕眸闪过幽绿光芒，宛如一道串联所有的数据程序在运转。

第二天一早，滕侠渡叫醒游熄，给赖床的他换好衣服，利落地收拾行李，再去4405敲门提醒。

“我叫了车，”滕侠渡算着时间，“游熄，醒醒，有点偶像包袱吧。”

游熄不在意地打哈欠，没骨头似的倚着滕侠渡，要他搀着自己。

理所当然的，滕侠渡和游熄坐了后座。

一直到上了飞机准备起飞，游熄都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完全没有闹腾的迹象。

不……也有可能是已经动用过能力了。

滕侠渡骤然警觉。

“你动什么动。”游熄不耐烦地扯住滕侠渡领口，“我要睡觉，听见了没？”

此时恰巧空姐开始播报注意事项，滕侠渡就算想去检查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睡吧，心怀天下的滕侠渡。”

“你……”

滕侠渡再醒来，四周哭泣与惊呼一片。

“游熄！”

滕侠渡压着怒气的喊声被剧烈的颠簸抖碎，游熄眸光莹莹闪烁：“我在呢，我可什么都没做。”

不问自招。

滕侠渡从慌乱忙语里辨出，是飞机遭遇强烈气流了。

像是意外。

“你知道吗？”游熄嬉笑着，手指划过空气，“无论何种出行方法、交通工具，都有出事的‘概率’，怎么办啊，滕校长，这是天灾横祸。”

概率，抽卡的概率、金装的概率、洗练词条的概率……游戏中总有各种概率。

“难怪你这么累，动用已被剥离的规则所含的能力……”滕侠渡瞬间便想清缘由，“游熄，这回就如此生我气？”

“嗯嗯！”游熄笑脸骤沉，“气得要死，但我又不会死，你也不会主动去死，只好这样咯。”

“滕侠渡，选择吧，你死，或者他们死。”

飞机有倾斜的趋势，哭喊声连成刺耳的高频音调。

“好好想想哦，这飞机上可还有你认识的人呢。”

原来如此。滕侠渡直视游熄那双绝非人类的绿眸，咬牙：“就为了这个，你非要将一个无辜的人卷进这场灾祸？”

“哈哈哈哈哈哈，不都说人类更会为熟人付出性命吗！”游熄屈指敲击窗户，“咚咚，时间不多咯。”

五指箍紧游熄脖颈，滕侠渡俯身咬住他的唇瓣：“你才是小瞧了我啊，游熄，杀了我——如果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游熄笑得愈发放肆，全无气息滞涩之感。

他逆着滕侠渡掐住他的力道，狠狠地拥抱这个怒极反笑的男人。

“太棒了！”

“你还是没变！”

“你的灵魂，一如既往抵过世上所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