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经历生死危机之后,往往是惊魂未定的呆愣。
飞机成功迫降海面,甚至机身保存堪称完好,直到机组人员出声安抚、宽慰,并告知搜救已在来路,大多数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劫后余生。
“喏,都活着。”游熄气喘着,眼眶血丝密布,语气却是极为愉悦高涨,“我没失约,对不对。”
他说话的对象是被他搂在怀里的滕侠渡,只是身体看上去略有些飘忽与虚幻。
滕侠渡没有回答,眼睛紧盯这架奇迹生还的飞机,用双眼看到搜救部队切实抵达,这才安心。
“你真是关心人类……”游熄舔过唇瓣被滕侠渡咬出的伤口,接连调整生死概率,他难得有了力竭的感觉,“别看了,回家。”
滕侠渡只觉颈间一凉——虽然灵魂还能知冷知热也够离谱的,眼前一花,游熄就带他回到了杜比斯校长办公室。
“这是‘时间’的能力……”滕侠渡的疑问到一半,游熄的桎梏骤然一松,身后传来肉/体砸地的闷响。
滕侠渡叹了口气,转身弯腰捞起昏迷在地的游熄:“何必呢?就这么想看我认输?”
把人抱进休息间,掖好被子,滕侠渡沉思半晌:反正现在也没事干,处理一下工作吧。
“叔,你们回来了……呃,你又死了?”
滕饮夏接到校长办公室内线电话,匆匆赶到就看见半透明的滕侠渡,手上甚至还敲着键盘,一副沉浸式工作的样子。
“不对,你之前是碰不到别的东西,究竟什么情况?”滕饮夏左右打量,上手碰了碰滕侠渡——活人微凉,但又死人微热,最主要的是,他怎么会碰得到灵魂。
啊,难道是我连下三个战斗本终于过劳死了吗?滕饮夏不禁想道。
“你冷静点,你活得好好的。”滕侠渡无语,“大概是游熄的新花样,这些天没有我的通知别让任何人靠近校长办公室。”
滕饮夏点头记下,临走前回首:“叔,活下来啊。”
滕侠渡抬手一挥:“去吧。”
天至暮色,滕侠渡照习惯松骨按筋,合上电脑后走进内间。
游熄还在睡,睡颜安详,连呼吸起伏都没有半毫。
“真是没个人样。”滕侠渡指腹压了压游熄咽喉,“学不像啊。”
幽绿眼眸忽地睁开,游熄咧嘴:“那这个假期,你就来教教我……怎么做人?”
“四个世界,押上一次复活机会,来吧,滕侠渡,陪我玩!”
滕侠渡眉头才皱起一点,游熄便攀上他的肩膀,宛如乖巧的猫收爪敛牙,偎进他的怀里:“滕校长又对我刻板印象了,是不是?放心,不是活生生被改造的世界,我没那个能耐啦!”
“监管人先生,别忘了,满足躁动的我,始终才是你的首要职责。”
食指勾住光滑柔腻的皮质项圈,游熄在滕侠渡颈间加深自己的烙印。
“啪!”
一个响指,容不得滕侠渡再生什么疑惑拖延,游熄舌尖舔过犬齿,欢快地宣布:“第一个世界——
《主宰暗夜:少年称王路》!”
在滕侠渡的羞耻感翻涌之前,意识被丢进滚筒洗衣机肆意搅弄,身形稳住的第一时间,他扶住墙,忍了忍干呕。
“游熄你……”
话未出口,大雨如倾盆坠落击打在身,先前被感官忽视的一股酸臭味涌入鼻腔。
紧接着,一个趔趄的身影撞上滕侠渡,滚烫的什么东西抵住他的胸膛。
“别动别出声。”
嘶哑的嗓音颤抖着,那只持枪的手也是。
阴暗潮湿的巷口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叫骂:
“把那小崽子抓出来!”
再大的雨声也挡不住迫近的搜查。
滕侠渡劈手夺枪,把人往墙角一推:“躲好!”
瞬息间,滕侠渡看清少年面目:较游熄现今更青涩、脆弱,但无疑是游熄。
搞什么玩意。
滕侠渡掂了掂枪,果然是空枪,一切都与他逐渐复苏的记忆对上了——《主宰暗夜:少年称王路》是他十五岁即兴写的小说。
剧情怎么说呢……充斥十五岁青少年的中二病狂想。与父母偷渡来到M国的主角,在一个雨夜失去双亲,逃跑路上遇见神秘退休杀手,拜其为师,发誓要为父母报仇,最后成长为M国地下世界的暗夜之王。
滕侠渡当初甚至自费印刷分发全班,现在初中同学会还会被调侃“哟,这不暗夜之王吗,怎么为人师表去啦”。
整个故事情节怎么能和游熄的“恋爱游戏”扯上关系?
拿着空枪,滕侠渡挡在五个打手面前,捋了把湿透的额发,敲了敲砖墙:“别上前了,几位。”
“你**谁啊?滚开!”
至于神秘师父是怎么救下主角的,滕侠渡没详写,为保留逼格而一笔带过了。
“真是的,二十年前的子弹就该满匣上膛。”滕侠渡叹了口气,“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
躬身踏步如箭离弦冲出,提拳掼倒一人的同时抬腿膝击,肋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无论打群架还是单挑,滕侠渡可都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