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熄,内心在此时此刻涌出了名为“愧疚”的情感。
“滕侠渡,”他喊住滕侠渡 ,握紧拳头,“真的、非常、抱歉,我以后会更尊重你的,要是未来你需要养老送终,我也会——唔唔唔!”
“哎,祖宗,我还没想过死这种事,谢谢啊,心领了。”滕侠渡一把捂住游熄的嘴,叹气,“快点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行了!”
游熄的半句话被捂在宽厚的掌心,关节处有粗糙的茧子,游熄猜测,那是长年持枪或是持刀留下的印子,是他现在追求的“力量”的象征。
他也能有像滕侠渡这样的那一天吗……不,一定可以的!
戒指上,红色刻印,再度亮起一道。
滕侠渡瞥见光芒的盛放与熄灭,手一抖,松开。
好在游熄虽然能看见戒指,却无法感知到代表游戏进度的光,算是他自己“以身入局”对规则的遵从吧。
第二天,新增了菜单的小餐馆,正式营业。
滕侠渡没再让游熄负责后厨的事,简单的卫衣牛仔,利落的一身,充当服务员。
“老师,又有人点了那道菜。”游熄递出纸条,其上写着几个数字,看上去有些意味不明。
滕侠渡说:“还记得吗?一日三单。”
“记得,”游熄道,“我已经贴上售罄了。”
他看着滕侠渡把纸条往装现金的抽屉里一扔,忍住好奇:晚上就知道了,滕侠渡说,晚上会带他去的。
……
“要准备些什么?”游熄给自己穿好装备——其实也就那把GLOCK22,还有一副手套,“这样就好了吗?”
滕侠渡结束第二个电话,他手上只留了一个最容易的单子,这是他挑选后,用来给游熄练手的。
“要说最该做的准备么?”滕侠渡食指一点游熄心口,“心理准备。子弹要出膛,这个是你;鲜血要奔涌,这个只能是敌手。”
“我明白。”游熄没有打断滕侠渡,听完后,定定地盯着他的双眼,“我经历过了。”
手掌按住游熄的肩,带他拔枪、扣下保险、瞄准,俯身轻声:“最重要的是,你时刻要有会死的觉悟,时刻克服它。”
落地镜中,二人身影纠缠,怀抱与双手是温暖的,其余的,是再冰冷不过的东西。
“砰——”
7.62mm的子弹割破空气,打破彩窗,清脆摄魄,只是……
“偏了一点。”游熄垂眸,姿势不比滕侠渡演示过的那般熟练,却也准确、迅捷。
滕侠渡问:“一击毙命,怎么说是偏了一点呢?”
游熄厌恶地蹙了蹙眉,嫌弃地撇嘴:“还有他对面的那个神父,同样是出了名的好色好财,如果再往左几公分,就能一穿二。”
他压着兜帽说出这句话,月牙不够明亮的月色在他白皙脸颊投下阴影,似常人的琥珀眼瞳闪过一丝不爽。
滕侠渡熟悉他这番神色,是游熄失利时会露出的表情,当然,下一刻,他就会立马十倍讨回来。
“下一次,下一次我会做到的。”
果然,游熄如是说。
滕侠渡说:“那不在单子范围内,游熄。”
“我知道,”游熄不在意地说,“附加赠品、挑战自我、为民除害……随便什么理由吧,我就是想做到。”
游熄抚着枪身,喃喃:“再快一点做到,我就能再早一点,爆了那家伙的脑袋……”
他的低喃尽数传进滕侠渡耳中。
滕侠渡不着痕迹地皱眉:如果力量与心志不匹配,后果只会是衍生祸端——作为邪神的“游戏”便是如此。
任何生物的性命、世界交织而出的精彩,尽被视作玩物与道具而已。
但在这场恋爱游戏的游熄,扮演的是个人类,他有没有可能通过影响这个“游熄”,达成影响神的结局?
“老师?老师?你又看着我走神。”游熄撇嘴,“你应该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吧?”
滕侠渡太阳穴一跳:小混蛋,下午不还说会尊重自己一点吗,吃了吐?
游熄乖巧地跟在滕侠渡身旁,方才扣动扳机、冷血地要一穿二的手指,此刻也只是安分地垂下,随着走路前后摆动,还在说“又没用上这把枪,你该教我用手/木仓了吧”。
滕侠渡定心,脑海里浮现自己总结的监管人守则第一条:你永远不可能驯服一位神。
但若只是施加一点点影响呢?电影里演绎的通过层层叠加的梦境,成功为梦中人植入微不足道的观点、达成实际目的……
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