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论滕侠渡想要从何下手做出“尝试”,摆在眼前的问题更令他头疼——
“干不干?”
游熄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静地问。
滕侠渡额角青筋微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都两天了,还没干?”
手指捏住的被单一角,潮意盎然,不说有多湿,但绝对不干。
“我用手拧的,老师,”游熄恼了,伸出手握住滕侠渡小臂,作势要拧,“你没有洗衣机,记得吗。”
已至秋季的夜风温凉,显然不足以猛地就把随风舞动的床单被套吹干。
滕侠渡“嘶”了声,挣扎着说:“所以昨天你怎么就带着把它们给洗了?”
游熄没想到他还能怪上自己,瞪他:“谁把这些都放地上的?我还以为是我前天睡了你床,你嫌脏!我怎么知道是你要打地铺睡觉?”
两人大眼瞪小眼,滕侠渡率先败下阵,扶额:“我怎么会……算了,我明天拿去烘干,今晚就这样吧,你去睡床……”
游熄打断他:“为什么不睡一张床?昨晚不就是一起睡的吗?”
滕侠渡被游熄理直气壮的态度哽了一下。
“真奇怪,你一开始还挺坦坦荡荡的,怎么现在倒扭捏起来了,”游熄叉腰,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生硬地补充,“老师,这是你的家。”
哈哈,你才是,一开始防我跟防什么似的,没两天怎么就这样了。滕侠渡在心里犯嘀咕。他是坦荡,也不至于对如今眼前的游熄有何非分之想,但小游熄提及的判定标准,却是让他很难不多加防范——
心率监测?这种东西太不可控了,尤其男人的生理特征就注定清晨尤为容易出现反应,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话……
拿人类本身本身被赋予的特性来做局吗……游熄,你这家伙,果然会如此做。
游熄见滕侠渡不语,眸光又落在他身上,抿唇问:“你是嫌弃我?”
少年微微仰着头,双眸明亮,宛如流转光华的宝石,定要滕侠渡给他一个说法。
“不是……”滕侠渡叹了口气,犹豫后,伸出手抚过游熄发梢,“别想太多,当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今晚照例睡楼下,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
“可是——!”
游熄被滕侠渡按住肩膀,叫他别再多说。
游熄暗暗咬牙。
好在衣柜里还剩了块枕芯,拍一拍,垫在椅子上,躺下时还能嗅见樟脑丸的气味。
用作招待食客的一楼桌椅,总有挥之不去的油烟气,而无法完美拼合的椅子空隙,将这种难以安眠的感觉深化。
滕侠渡双手搭在小腹上,漫无边际地想:明天得是个晴天啊,床单再晒不干,他的腰背也快不行了……不对,男人不能说不行……说起来,明天,格兰特该上钩了?这家伙的人设,可不是沉得住气的……
……
半梦半醒间,滕侠渡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谁?!
滕侠渡一激灵,本能地弹起身一个擒拿——
“操,疼!”
游熄吃痛,他的腰身被滕侠渡单膝压着,动弹不得。
看清是游熄,滕侠渡松开手,抱住人的胯骨两侧将他“拎”起。
“怎么是你?”滕侠渡瞧人痛得眼眶都溢出了泪水,无奈道,“是想吃夜宵?”
“不然是谁?我哪儿有那么馋!”游熄拍开滕侠渡的手,轻轻扶着自己的腰,泪盈盈的。
滕侠渡颇感愧疚:他也清楚自己下意识的手劲有多大,游熄确实……不对。
“你搬椅子到我旁边干什么?”滕侠渡问。
游熄用力将身旁的椅子重重一放,又因为牵扯到腰,龇了龇牙:“我要跟你一起睡大堂。”
他一手撑腰,一手撑着椅背,满脸倔强。
滕侠渡失语,很难想到游熄会做到这个程度,却只是为了能和他睡一张床。
游熄这下是“伤患”了,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滕侠渡没办法同意他躺椅凳的要求,但游熄,同样不同意他的独睡想法。
“好吧好吧,”滕侠渡投降,在这场由游熄单方面延续的对峙败下阵,“我们上楼去睡,你的腰还好吗?”
闻言,游熄扬眉,露出个得意的笑,随即因腰椎的痛感皱起鼻尖,闷哼摇头:“不好,都是你的错,老师。”
滕侠渡揽住游熄,中指指腹揉按上他的椎骨,低声:“是这儿吗?”
他俯了身,是贴近游熄的耳畔问的话,热气宛如宠溺的叹息,绕在游熄周身。
游熄双手抵在滕侠渡胸膛前,静静点头,抱怨:“这下上楼都困难了,都怪你。”
滕侠渡弯腰,将游熄抱起,让他搂住自己的脖颈,说:“是是是,我的问题,我抱着你上去,再给你按个摩,如何?”
“好。”
二楼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温和地散发着光芒,看得出来游熄是对吸引滕侠渡上楼,是势在必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