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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无情道文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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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滕侠渡点点头,拿起鲜红喜庆的婚服在游熄身上比比划划,“难得全方位压制你,即便是我,也很难不想借势欺人一下……难道说你更喜欢那样?好,小师弟,我命令你,自己换上这身衣服,然后跟我私奔。”

比起昏迷前听到的那种语气,此刻的滕侠渡堪称温柔小意,带着点哄骗,是与“命令”词汇相反的宠溺。

游熄没由来的悚然,仿佛虫子溺死在花蜜中,飞蛾扑进火焰里。

令人兴奋。

惊悚带来的刺激反馈或许与欢欣鼓舞别无二致,同样是肾上腺素飙升、神经活跃。

对,就是这种感觉,被滕侠渡挑衅、被注视、被压制的意味。

“给我换衣服,滕侠渡。”游熄抬起双臂,斜睨着滕侠渡,“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做事。”

若不是自己全身心地关注着游熄,这在他面上转瞬即逝的错愕实在容易错过。滕侠渡勾了勾唇角,指腹抚过游熄瘦削不少的脸颊,轻声:“回去后好好吃一顿吧,亲爱的?我有点心疼了。”

依然稳健的双手动作,游熄不确定滕侠渡是否因为这句话而受到了电击惩罚。

这个人rou体的承受程度、灵魂的坚韧程度,一次次地超越游熄的想象。

着迷般握住滕侠渡的手腕,那鼓动的脉搏强而有力,此刻与他同频。游熄心想:会是因为现在的滕侠渡比他强吗?因为他掌握着他的生死,所以他会错误的将愤怒、恐惧认作心动?

“别乱动。”滕侠渡轻声,给游熄装扮的过程,让他有所体会到小孩子对装扮洋娃娃、玩耍人偶的热衷是由何而来——最原始而纯粹的掌控欲,一个人能完全操控的第一件东西。

穿上婚服还不够,滕侠渡裁下了半边衣摆,用以作为缺失的盖头,丝绸色浓,轻薄又隆重的让游熄视野陷入鲜红色调,透进的光线暧昧,连天的鞭炮响都像被隔绝在外,沉闷的,所能感知的只剩面前晃动的影子。

要不是时代背景限制……滕侠渡稍稍后退半步,欣赏着游熄此时一身红嫁、五指攥紧他手腕的不安模样。他啧了声:真该拿相机拍下来。

“还没好?”游熄从不着边际的思绪抽身,瞧见自己的赤着的双足,抬脚踢了踢滕侠渡小腿,“你要怎么避开监视?”

有什么清脆的响声。

游熄看去,被闪动的微光晃了眼睛。

滕侠渡说:“我打听到了一条小路,通向他们原本闲暇时偷懒打盹的地方——瞧吧,不管在什么地方工作、什么职责,都会有这种时候的。人海战术不仅能限制我,也能吸引他们的注意,这是最佳时机,小师弟。”

他晃着手上的一串铜钥匙,压低嗓音,垂首抚弄游熄鬓发,问:“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私奔呢。”

晃动的光影,起伏的呼吸,游熄觉得耳边有尖锐的嗡鸣即将刺破大脑。

仅有滕侠渡安稳的吐息与话语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不难想到,这还是昨天冲动之下割破腕脉后的失血影响。

“不止这点,”滕侠渡时刻关注着游熄的状况,他颇为怜爱地碰了碰游熄小腹,提醒道,“还有你三天前受的伤、这三天绝食的成果。”

滕侠渡不清楚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有几成是在游熄的掌握中,这份身体表现的过于孱弱,究竟是刻意演出的一环,还是失控后的无措。

骤然腾空,脊背与腿弯被人温热的大手牢牢把住。

滕侠渡听见极轻极快的惊呼。

仗着此时游熄视线被遮掩,滕侠渡皱眉:真不习惯,这么……平凡普通的游熄,快点结束吧,他也要失去耐心了。

“好了,接下来时间很紧,别挣扎。”

没人知道在游季云看似宽容实则高压的统治手段下,是怎么还能在游家内存在这样一处躲懒的地方。

虽然极为破旧,陈设也不够“游家”,但它的的确确就那样不起眼地藏在阵法最边缘,被假山流水遮掩。

“这是间……柴房?”游熄偏头咳嗽,挥手试图赶走空气中的杂絮浮尘,他如实说,“也太突兀了,像个陷阱。”

黄昏已至,太阳西沉。

滕侠渡关上柴房的门,他依然晃了晃钥匙串,用响声吸引游熄看向自己。

“嗯?小师弟反应过来了?”

这是个没有灯盏烛火的房间,滕侠渡整个人隐于朦胧的光线中,游熄看清他指间戴着三枚戒指——其中两枚,是空间戒指。

“骗你的,没有什么不受监视的小路,和我对话的是游季云派来的人,我们合作演了出戏给你听。”

滕侠渡笑了笑,用轻柔的语气将游熄的疑问尽数解开。

“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啊……小师弟,你真的很想和我私奔吗?”

修长五指掩嘴,压抑不住的痒意不断从喉口冒出,呛咳声几近呕心沥血,加重缠绕在四肢与头脑的眩晕。游熄半跪倒在地,饱含晶莹生理泪水的绿瞳慢慢扫过滕侠渡:

额发垂下,遮挡他铁黑瞳孔的光泽,他唇角仍噙着笑意,唇瓣张合,吐露言辞。

“说实在的,小师弟,我讨厌游季云,我很乐意杀掉他——不是为了你。但你当初带给我的羞辱,同样刻骨铭心。”

啊,写在初始设定里的拜师典仪事件。

指缝溢出鲜血,游熄的后背被滕侠渡轻轻拍着,就算在此时此刻,他的关切与贴心照旧让人挑不出错来。

“……所以你是放任我这三天的一切作为。”游熄嘶哑道,“大师兄,你不会被游季云的许诺迷惑,同样的,你也不会放过我,是吗。”

滕侠渡的回答在一阵如刺剌黑板的耳鸣里湮灭。

回光返照般,游熄艰难地聚起最后的力气,顶开俯身靠近他的滕侠渡,狠狠踩住他的大腿,血珠在指尖滴落,在大红婚服上染出更深更沉的色泽。

是他输了。游熄清醒地认识到这点。

但他还有问题。

“……你……”游熄尝试了几次,才将声音挤出发音。

滕侠渡垂下眼,在旁白的尖叫声里吻过游熄无名指:“遗言吗?那我会好好听着的。”

“你是爱我这个人……还是命格?”

滕侠渡粲然一笑:“这时候还谈爱不爱的……小师弟,好天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倒不如我来问你——亲爱的,那你是要仙家富贵,还是与我一介草莽,了此残生?”

血液犹有温度,游戏已经判出胜负。

“等等。”

在结算进行前,滕侠渡怀中搂着游熄阖眸的身体,叫住运行的系统。

“再给我点时间。”

“你要干什么?”

“我算是答应了游熄,起码要杀了那个游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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