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无定所,没有长期的同伴。
但对滕侠渡而言,那的确是最恣意狂欢的时光——
背负无人知晓的牺牲与命运,进行宛如拯救世界的举动。
滕侠渡惯性地想开罐啤酒,却在手边摸了个空,他一瞧:游熄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喝完的没喝完的,通通丢进了垃圾桶。
“好吧。”滕侠渡笑了声,“今天不喝了。”
难得,就算没有酒精麻痹大脑,滕侠渡也能迅速入眠。
“……滕……”
“滕侠渡。”
“滕侠渡!”
惊醒,滕侠渡恍惚以为是游熄在喊自己,然后,他想起,他没告诉游熄自己的姓名。
“喊什么。”他眨了眨眼,挑开黏在眉眼的发丝,“一切安全,clear。”
对讲机那头,顾元武松了口气。
“游熄的车快到了,你要走吗?还是待着?”顾元武问。
滕侠渡看着布置妥当的场地,鲜艳的气球与缎带点缀在翠绿丛林之间,一张数米长的横幅上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今天是游熄的二十一岁生日。
“喂,你给的钱只包括勘察现场这件事。”滕侠渡这么说着,倒也没移动半步。
顾元武嘁了声:“以往不加钱也没见你提前走过。”
“他其实每次都知道我在。”滕侠渡笑出声,“他就没再问过你,关于我的事?”
顾元武收到游熄抵达的消息,他利落起身,掐准时间,给停稳的奔驰拉开车门。
对讲机那头一时没有回应,滕侠渡举起望远镜,调整方向,转动角度——
游熄。
二十一岁的游熄看上去比十八岁胖……滕侠渡想了想,换了个词:健康了些。
他在顾元武嘴里听过,自十八岁以后,游熄年年体检都能是喜讯,远没有以前那样的弱不禁风。
滕侠渡敲敲太阳穴,他总觉得过去三年的事,在他脑子里只有一段段文字,以及不连贯的画面,就好像他并不是亲身经历过一样,就好像……游戏的过场CG。
而顾元武对他说的那些话,则是游戏中时间跳跃后的剧情概述。
总之,按照这三年他印象留的习惯的话,他该在见完游熄这一面、确认游熄状态后,悄然离开了。
确实像他的作风:享受当一个默默付出的,自作多情的人。
这么看来,就算如今他身处一场游戏里,那制作剧情的家伙,也一定相当了解他。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滕侠渡没忍住笑。
那么谁会是这个游戏制作人呢?游熄吗?
“滕侠渡,你走了吗?”
“还没有,看着你走在小少爷身前,跟座山似的。”滕侠渡依然没放下望远镜,在顾元武魁梧壮实的身躯后,瞧见游熄露出的衣角。
“游熄少爷说,他来的时候有车跟踪他,在拐进公园前消失。”顾元武严肃地说,“你能去排查一下吗?他说他只相信你。”
这时候,滕侠渡也自然而然地记起他今年的任务:据顾元武传达,近期常有陌生人出入游熄居住的别墅区,监控无一拍到身影,只能确定是三人为一组的形式出现。
三名成员的组成的最小战术单位,滕侠渡熟悉这种行动方式——他曾剿灭的一个异能者组织,笃信团队协作,反倒是所有组织里分裂最早的一个。
这种后天实验改造带来的力量,往往会使人头脑发昏、失去理智,坚信只有自己一人才是世界的王。
但是。滕侠渡蹲在粗壮树枝上,指尖电光跳跃。他说过,他“剿灭”了对方,他不认为自己会犯斩草不除根的低级错误。
“让小少爷先撤离,”滕侠渡皱眉,他还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但事已至此,他绝不会掉以轻心,“湖边地势开阔,周围树木林立,太适合伏击和包围,很危险。”
对讲机那头传来意料之外的声音。
“我相信你呀,有你在呢。”
游熄。
漫不经心地含着笑意,提出一个让滕侠渡无法说自己不行的要求。
“真会折腾人。”滕侠渡同样笑着回应,“告诉顾元武,别大意,你也保护好你自己。”
需要花费多久时间,才能将四周全部扫荡一遍?
滕侠渡用手表上转动的秒针给出了他的答案。
五小格,五秒钟,十七个人。
迸溅的血液湿了西装半边,好在是黑色,默不作声地吸收尽鲜红,余留沉重的湿渍。
滕侠渡甩了甩手,他没有从尸体上搜到任何通讯设备,这就代表他们组里一定有以建立沟通为异能的成员。
那为什么在他发动袭击时,没有人做出交流判断?是他太强了,解决得太快,以至没人反应过来?
不对。
滕侠渡立刻回身,想要赶到游熄身边——三人为一组,十七个人,那还有一个……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