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啊。”
贺时煊起身去取电脑,插好耳机摆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裴思隽不再出声打扰,重新拾起床头的剧本翻看起来。一面看,一面在上面做着批注。
一时之间,狭小房间里的二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只能听到贺时煊在跟手下人总结工作事宜的清冷语调。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停了下来。
裴思隽仍沉浸在剧本之中,并未发现房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安静下来的。等到他反应过来抬起头时,却发现贺时煊正坐在身侧默然无声地看着他。
“煊哥?”裴思隽合上剧本,“你开完会了?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刚刚才睡了三小时不到。”
“不用了。”贺时煊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站起身,“已经到中午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裴思隽点头答应,“嗯,好啊。”
明明只是稀松平常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裴思隽却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不像之前一样轻松自在。
他只当是自己想多了,跟着贺时煊一道出了门,直到将要上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挡在驾驶座前,“你才休息了那么一会儿,就不要开车了。”
贺时煊看了裴思隽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来?”
“好啊。”裴思隽接过钥匙,很爽快地答应了,“煊哥你就歇着吧,我保证,绝对稳当。”
贺时煊勾起一个很浅的微笑,“嗯,好。”
裴思隽所言非虚,他的车技的确稳当,行驶得均匀而平缓。
空调吹着凉风,温度正好适宜。贺时煊坐在副驾驶上,连日以来的疲惫令他昏昏欲睡,意识终于陷入虚无。
等红灯时,裴思隽看到身侧的人睡了过去,将空调温度稍稍调高了一些。
……
三十分钟后,车辆到达目的地。
裴思隽将车稳当地停好,解开安全带,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膀。
那人迷蒙地睁开眼,正正对上裴思隽的目光。
“走吧煊哥,到了。”裴思隽说道。
“嗯。”贺时煊回过神来,应了声。
到了餐厅,两人坐在桌前,贺时煊直接将菜单推到了对面。
裴思隽微微怔愣,下意识地推让,“煊哥,你来点吧。”
贺时煊却说道:“没事,你点就好。”
裴思隽眨了眨眼,低下头去翻了翻,“那……我点一份白灼虾。”
说罢,他把菜单往前一递。
“不点了吗?”
“煊哥你看吧,我不挑,什么都行。”
“我也不挑。”贺时煊仍未接过,“你平常在剧组里吃的都是盒饭,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吃什么就点吧。”
裴思隽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贺时煊被盯得不自在,咳了咳,“怎么,我就不能为你考虑吗?”
“没什么,只是煊哥忽然这么贴心,有点不习惯。”裴思隽笑了一下,“那我再点一份糯米鸡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吧。”
贺时煊不再多说什么,补了一道菜和一道汤,都是清淡口味。
点单结束,贺时煊沉吟片刻,终是开口:“这次受伤又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拍爆破戏啦。”裴思隽语气轻松。
“爆破戏?”贺时煊心里一紧。他好歹是娱乐圈的人,多多少少也知道此类拍摄有多么危险,面容忽而严肃下来,认真发问:“确定只伤到手了吗?还有没有别的不适?”
裴思隽失笑,“真的只是一点点擦伤而已,不信你去问小陈。”
贺时煊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了几秒,“就是你新招的那个助理?”
“嗯。”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贺时煊说道,“下回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好歹还能有个人联系。”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裴思隽一手撑着脸,抬眼看他,开玩笑似的道,“人家的老板是我不是你,可没义务随时回复你哦。”
贺时煊轻笑一声,倾身向前,看着他的眼睛,“这么说来,我是你的老板,是不是有权要求你随时回复我?”
“喂喂,这属于霸王条款了好不好?再说了,我平常在剧组里也很忙的。”
“哦,拍了两部戏,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贺时煊微微挑眉。
“是啊,等着瞧吧。”裴思隽笑意盈盈地道,“我的表现很好哦。”
贺时煊被这好看的笑容晃了晃眼,呼吸有一瞬紊乱。
裴思隽似乎很爱笑。每次见面,无论身处怎样的场合,经历着怎样的事情,他总是笑着。
不是开怀大笑,也不是礼貌假笑,而是一种浅淡的、温和的笑。
就如同山风吹拂,送来阵阵野花清香。落在旁人心间,留下沁人心脾的味道。
感受着胸口处不甚规律的跳动,贺时煊无比确认,他喜欢这个笑容。
又或者,他喜欢的远远不不止这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