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廊脸上没有再缠着绷带,消肿不少,但仍有淤青,尤其是那眼圈周围,乌青发紫。魏廊本就长得惨不忍睹,现在的模样更是难看至极。
司诡手还在腰间,回了句:“是啊,一不小心就...”。
用力过猛?
“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些。”魏廊大笑几声。
司诡面上含笑,桌下猛不定地被人狠狠踹了脚。
他看向温离,后者一脸“你再胡言乱语一个试试”的表情,司诡摆出无辜神色,随即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非常殷勤。
“夫人,快多吃点”。
温离也回了个笑。
心里却用意念朝他骂。
你别添油加醋,昨夜事情敷衍过去就可以了!
我这腰确实不太舒服,那地板太硬了。
司诡说得认真,眼里满是诚恳。
...我让你睡床,我睡地板,你自己偏不要的!
温离啧了声。
我怎么舍得让夫人睡地板呢?
...你滚。
温离不跟他争了,论不要脸这块,殿以安都要感到惭愧。
明明这司诡只是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小孩,怎么就这么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温离内心哀叹几声,面上无常,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县令大人,不知那丹娘子身子可好些了?”。
魏廊神色一僵。
想来是丹娘子在他面前说了好些温离的闲话
“她啊,还在休养当中。”魏廊说着喝了口茶。
温离带着歉意一笑:“改日我亲自送些补品过来给丹娘子,再怎么样也是我做的有些过火”。
“哎呦!不必”。
魏廊话是这么说,神色间却分明是更想要些钱财。
温离看着他那张憋屈浮肿的脸,真是越看越厌恶,也不知那丹娘子看上了他什么,愿意留在这做个妾室。
吃完饭后,温离和司诡两人总算要回府了,临走前,魏夫人依依不舍,瞧着是真把温离当成了闺中密友般,没了刚见面时的试探。
上了马车,司诡今日倒是安静到异常,温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车里只有他们二人,难免会想到昨晚...
尴尬后知后觉涌来。
最后还是司诡先开了口,他掀开帘子,望了眼外头闹哄哄的街道,此时阳光正好,洒下一片落在他的发丝,温离忽然走了神。
司诡笑了下:“要不要下马车逛逛?来人界这么久,玉离上仙可还没有好好带我玩过”。
确实,一下凡便开始忙前忙后,全然没有休假的放松。而司诡也一直在帮着自己,自然也是忙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温离刚掀开车帘,白到晃眼的手朝她递来。
司诡站在车上,仰着脑袋,嘴角扬起笑意。
“夫人”。
路人撞见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偶尔传来几声感叹,大多是感慨二人感情和睦、郎才女貌。
许久未曾有过其他情绪的温离,此时盯着那只手和听着路人们的闲聊,忽然觉得周遭的时间慢了下来,周遭景象微微模糊。
温离面色平静,伸手握住了那只没有血色的手。
天色尚早,街边摆满吃食小摊。温离一眼看到红豆糕铺子,应该是前几日司诡买糕点的那家。
她在糕点铺停留片刻,余光中瞥见司诡直直走向了另一家铺子。
他抬眼冲着温离笑:“夫人,来看看可有喜欢的簪子?”。
温离盯着他,良久才走了过去。
千年前的簪子与如今流行的簪子有所不同,簪子是,人亦是。
温离已经有千年没有再逛过首饰铺子,平日里头上只以丝带装饰。她的终南仙宫向来奢靡,可首饰这类甚至没有殿以安多,不少上仙疑问。
她扫过摊上的簪子,最后落在最角落一支银钗上,钗头缀着几片紫罗兰花瓣。
“就这个吧”。
摊主诧异了下:“这位娘子,我家好看的簪子这么多,怎就看中了这个呢,不瞒您说,这只簪子是里面用料最简单的”。
他大概是瞧着温离和司诡两人穿衣不凡,想不到会看上这种简单的钗子。
司诡倒是毫不意外。
“既然夫人喜欢,那就要这个”。
说罢,他将簪子拿起,轻轻替温离戴上。
“重要的不是物,是人”。
摊主识趣地奉承了几句。
两人慢慢朝温府方向走去,路上又包上些糕点带回府给萧白。
温离忽然抬手摸了下那簪子,抬了抬眼。
“鬼主大人给女子送礼物可真熟练,没少送吧?”。
司诡道:“玉离上仙收礼物也十分顺手,想必收的非常多了”。
“嗯...”温离看了他一眼,率先跨进了府,回头弯眼望着他:“你猜对了”。
进府后,温离便径直回了屋,步伐透着焦急,司诡刚想跟上,一道黑影便窜到眼前。
“主上!我回来了!”萧黑仰头傻笑。
司诡面露阴郁,神情不耐。
先前二人前去魏府赴宴时,鬼界突发动乱。一个年幼鬼娃日日哭闹找母亲,众鬼都置之不理,只有心善的杜掌柜愿意安抚搭话。谁知一经搭话,便被鬼娃死死纠缠,非要认他做娘。
杜掌柜苦苦哀嚎:我是男子啊,怎么做人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