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月光下的他身形影影绰绰,为他而来,又目光缱绻,让游秦不禁怀疑这是否是梦境。
或许是看到了那悬而未决的一滴泪,许晦抽了一张床头的纸巾,递给他。
“……”
游秦头有些疼。
他囫囵擦去脸上或新或旧的泪痕,没敢直视许晦,“我……”
“你?”
游秦似乎才想起来早上的事,似有若无地避着话题,“昨天……通宵了,脑子不清醒,你……别介意。”
“怎么了?”
“……”
游秦深吸一口气。
“外婆去世了。”
“……”
自早上莫名被拉去祭拜,许晦就有了初步的猜测,但猜中了,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游秦一直撑着头,明显也没睡多好,关于上午的记忆如今只剩个大概了。
不知想起哪个细节,他睁眼又道一声谢谢。
闻言,许晦眉头轻皱,“不用说这些。”
却没有答复。
游秦看着某处出了神。
他何时有这样一句话嚼三遍说不出口的时候?不过左右着多说一句就多一份压力给倾听者。
而许晦,已经包容了他太多。
“我说过,我在听。”
许晦重复了一遍早上的话,时机恰好到仿佛能看穿游秦此刻的心思。
游秦抬头,同他对视。那一瞬间,心里某块地方像忽然软了一块,多米诺一样推翻了他所有的防线,一溃千里。
“……你真的想知道?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嗯。”许晦温声应着,“如果你想说的话。”
“……”
游秦目光又往旁边挪了一些。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早上也看见了。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去拜过我爷爷奶奶了。”
2011年的夏天,村里热浪难耐,彼时游秦十岁,只是玉峰村小学的普通学生,和村里每个小孩一样,享受着无拘无束的放学时间。
今天奶奶给了他五毛钱,足够在垭口上买整整五包大刀肉。他肉痛地分了“兄弟”一包,自己趁他们不注意马上溜去了地里。
他知道爷爷奶奶都在那儿等他。
这两天,他们总念叨什么“麻玉菇”还是“麻菇玉”,说一斤贵得很,趁现在赶紧挖多点,下次有人来收。
要他说,那个收货的就是诓人的,豆芽大小的菜,又难找又轻,不如回家摘几个大西瓜,他去挑好的,保准甜,也能卖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