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多年前的院子里面,那个小小的游秦。
像是陪他同入了一场梦,竟有些身临其境,也淋淋切身。
关于后面如何来到向宁,又为什么很久不去看爷爷奶奶,游秦选择用一句“来读书”搪塞过去。
他不说,有心人也明白,言语间迟迟不见他父母的身影。
外出打工嘛,逢年过节才能回来。
游秦暗自给自己找补,回想了下他们的样貌。
时常穿着军绿色长棉衣的父亲,戴着方方正正的帽子手套,母亲编成辫子的长发,总是压在围巾下面。
……
游秦咬着嘴皮,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块已经撕破了,细嫩,刺痛,淡淡的血腥味。
不幸的事情总是一环扣一环,一时间,他竟找不到这层层苦痛的源头来一一说起。
半晌,楼下忽的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猫叫,唤醒了对面楼道的声控灯。
许晦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向窗边,打开了书桌下的第二个抽屉。
一个磕磕巴巴的彩漆铁盒躺在那里。
他随手抓了几颗糖在手心,“一天没吃饭,饿吗?”
游秦顺着他转移话题,“……你呢?”
“吃过了。不想吃这个的话,冰箱里还有饺子。”
“……”
闻言,游秦心头一胀,神色稍霁,“你做的?”
许晦塞给他几颗橘子味的,温声道:“算吧。”
说着,他回头示意:“一起?”
深夜,小巷二楼客厅的灯依然亮着,厨房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许晦从冷冻层拣了十多个饺子,扭开灶火,架上一口小锅。
游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四周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眼前人的后颈上。
他靠上身后的玻璃门。
“许晦。”
“嗯?”
静了一会儿。
不见游秦回答,许晦磕蛋的动作才停下,回头,“怎么了?”
白炽灯下的人柔和得晃眼,游秦盯着那张脸,微微扬起嘴角,“没什么,叫叫你。”
热油的声音滋滋啦啦,给安静的环境增添了些许热闹。
许晦夹着煎蛋的焦边,熟练给它翻了个身。
游秦走近一步,“冰箱里东西好少。”
“嗯,明天该出去买了。”许晦随口应着,“你想吃什么?明天中午可以做。”
游秦明显愣了一下,“明天该回白潭了。”
许晦也顿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调大火力,“早上几点走?”
“七点半有车。”
“那我叫你。”
游秦悠悠哼出半声笑,明知故问:“怎么这么好?”
“辣椒要多少?”
“我作息很健康的。”
“葱要不要?”
“早饭一起出去吃吧?”
“……”
各说各话。
许晦并不买他的账,“在家吃。”
“还是你做?”
“嗯。”
厨房恢复寂静,锅里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推拉门被游秦无意间来回摆弄,地上的轱辘沿着轨道节奏缓慢地滚着响。
许晦正心叹他幼稚得很,忽的听见他又开口。
“初中毕业那年,外婆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我太久没见爷爷奶奶他们了,就偷偷骑车回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