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晦假装看不见,说:“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嗯?”
“还待在这里吗?”
“……”游秦顿了下,“住校吧。”
许晦看向他,不用想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游秦无所谓地摆摆手,“不想去那边。”
“我在这边,一个人也能很好。”
许晦眉头轻蹙,但仅仅是一瞬,又全数消散。
他启唇,似想说些什么,游秦却突然启唇。
“向宁……还不错吧?”
“什么?”
“小时候,我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跟着爷爷奶奶来一趟城里,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再不会有比这里更好更繁华的地方了。可真的来到这里,又发现,这里的人也一样争着要出去,甚至,走的人远比留下的人多。”
他转头看向许晦,“我的意思是,这里还不够好,如果是你,以后还会记得这里吗?会,回来看一眼吗?”
“……”许晦一时失语,几乎就要以为他已经敏锐到洞察了一切。
“怎么了?”见人不说话,游秦的笑意渐渐回落。
“哦,不会。”
他假作轻松替许晦答了这一句,然后又自怨自艾给他找借口,“也是,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何况,你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
许晦被他一出戏唱得无奈,“……你也说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几乎瞬间,游秦就认定他在说笑。可情绪是游离于理智之外的不可控因素,他还是因此感到一丝满足。
“那你可要记得。”
他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屏幕上闪动的画面跳跃在他的眸中。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说出这样的话。
倒像是许晦同他许诺了什么。
许晦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不再回话。
电视里无聊的电影讲着晦涩的词句,循循善诱,之乎者也,弄得他竟一时忘了该如何遣词造句。
一时安静不已。
气氛淡淡的艰涩。
其实,想问的还有许多许多,只是,不是什么很和谐的话题。
不自觉地,许晦皱了眉,也捻薄了睡衣的袖口。
游秦沉默地看着前方,似乎也在纠结着什么。
忽的,一声消息提醒划破了寂静。
是夏可的回复。
刚点开看了一条,游秦就凑了过来。
“谁?”
没等他看清,许晦简单回了一句就关上手机。
“夏可,和她问了两句你。”
游秦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问什么了?我就在你面前,怎么不问我?”
“上午,你睡着了。”
游秦这才明白,是问的今天这事。
他道:“她也不知道,我没给他们说。”
许晦察觉距离有点过近,稍稍推开了他,回:“夏可也和胡洛说了,他们说你的电话打不通,问你明天在不在家,我帮你回了。”
游秦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心紧了一下。
“……许晦。”
“嗯?”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
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死水里并没有鱼儿回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我一个词一个词地搜,看完了外婆入院以来所有的报告,不想回去,走在街上,突然发觉,我以后好像真的是一个人了。那时,猛然间想起你,就来见你了。”
那些藏匿在暗处观察的目光,兀自澎湃涨潮的心意,霎然间走入白昼。
许晦怎么会不曾察觉。
甚至可以说,他最后悔的,便是接下来那条围巾。
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和无数个瞬间一样,他沉默,他等。
游秦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得意?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