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秦刚走近,许晦便发觉了,抬眼,起身让了座位。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会觉得是他安排的吧?
游秦暗暗想。
两张木桌子拼在一起,游秦跨过自己的书箱,像只鹌鹑一样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晦内敛,打招呼也只是轻轻颔首示意,让了路便忙自己的事去了,一句话也不多说,仿佛假期时两人从未见过。
夏可并不觉得看他们有什么意思,很快就丧失了兴趣,百无聊赖在草稿纸上乱画。
收假的第一个晚自习,老师们的工作任务多,都在办公室忙着,教室里没人守,大家各说各的小话,连钟荇也没什么管理纪律的心思。
哄哄闹闹,慢慢地,头顶的时钟就转了一圈。
游秦趴在桌上,左右辗转了好几下,硬生生捱过了这一个小时,毫无困意。
他归结于这里风水不好。
扭头偷看一眼,许晦还在写,只是又换了一本练习册。
……一句话都不说吗?
当时,他是不是不该那样?
实在算不上一次好的初印象。
他想着,随手撕下一张空白纸的边角,找了支笔写下几个字。
可惜,形状实在有点丑。
【对不起】
手指一推,纸条丝滑地从他的地盘平移到许晦手边。
“?”
许晦想不通他为什么道歉,于是瞄了一眼自己的书箱。
并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他在那张纸条上写下:
【为什么道歉?】
游秦接着在旁边画了一个哭哭的小表情。
【擅作主张】
许晦自然记得那天。
许云来了向宁,知道他擅自去了平行班,十分生气。
他出门,既是避免冲突升级,也算给了彼此体面。
是他迁怒于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他才应该说对不起。
【是我的错】
【谢谢你】
游秦捏着纸条,恨刚才撕得不够长,于是又翻了背面。
【游秦】
他写下两个字。
这次,许晦不解地看向他。
“我的名字。”他轻声说。
“……”许晦表情有一丝惊诧,“我知道。”
毕竟,两个姓拼起来的名字不多见。
……骗子。
上次,你根本就没认出我是谁。
……
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忽的,游秦头痛欲裂。
眼前画面开始扭曲形变,距离逐渐拉远,幻化成屏幕上的噪点,每一点都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闭眼,再一睁,已是夜晚。
室外湿冷的空气里是刚下过雨的味道,脚下似乎也踩在水里。
偶有几声虫鸣鸟叫。
是外婆的院子。
檐上的大灯并没被点亮,周围也没几家透着窗户光。
他站在原地,迟迟愣着。
许晦蹲在屋檐下,缩着手,等他摆弄白天买的烟花炮仗。
已安静了有一会儿。
“怎么了?”他出声。
游秦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还有人在。
“你……”
许晦起身,朝他走来,“是不是引线湿了?”
一时失音。
地上只有一堆杂乱的烟花棒,高高低低说不清楚是胡乱扔的还是搭起来的。
许晦略有迟疑,抽了一根出来。
“好像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