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草木香气的清晨，窗台上偶有几只小鸟歇脚啄两下羽毛，交响乐一样叫唤着，游秦不胜其扰，拢紧被子捂住耳朵。

……

他眼皮不受控制跳了两下，认命醒来。头痛加倍。

手臂一捞，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被褥上已不剩一点余温。

怅然坐起来，胸腔里始终憋着一口气，看外面的鸟更加不顺眼，猛地推开窗户，恶狠狠地赶走了这些没眼力见的东西。

坐回床边，他狠狠搓了两下脸，把梦中遗留的情绪尽数挥散。

兀自赌了会儿气，房子隔音一般，很快，他就注意到阳台那边有窸窸窣窣的人声传来。

是许晦。

嘴角一勾，他随意拢上拖鞋，就着单薄的衣服，悄声摸索过去，躲在背后偷听，却发现，许晦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流是用的他听不懂的方言。

还挺好听的。

不过听声音，不是他姐姐，说话语速很快，似乎在交代任务。许晦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回复也不会太长。不过，他确实很投入，一点也没有发现身后的人。

“暂定是排在初二，时间太赶，我就不过去了。房子在找，你这段时间暂时留在那边，稍微多几天也没事，我和房东说过了。东西少拿点，拿不走的留着就行。”

公事公办说完了正事，那边才稍微松下了语调，“那边怎么样？没落后太多吧？这边就算私立现在也还没放假，你要是有心，可以过去看看。”

“好。”

许晦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说出这个象征协商结束的字后他并没挂断电话，而是又添了一句:“我问了，没落下很多。”

电话挂断，许晦收起手机，转头:“听懂了吗？”

游秦正在背后给他比猫耳朵，被发现了也不恼，转而更明目张胆:“起这么早，再睡个回笼觉？”

许晦愣了一下，别过头，“早饭好了。”

他逃也似的打算离开，游秦厚着脸皮，“我说怎么这么香，我以为你楼上楼下都住着大厨呢。”

“闭嘴。”许晦端着两碗粥从厨房走出来，“不够锅里还有。”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游秦起身，就要去接过碗筷，被许晦一躲。

“洗漱，浴室有牙刷。”

“噢。”他立马把手举过肩膀，乖乖挪步。

呸两下泡沫，草草扑两下脸，他很快回座，拉开椅子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

含进去满满一口咸蛋黄粥，游秦如是说。

“……嗯。”

“待会儿送送我？”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游秦又扒了一大口，“别担心，我小年就回来。对了，我的车有锁，你要是留它有用，我就给你留钥匙。”

“好。”

“这么惜字如金？在想什么？”

许晦瞥了他一眼，“没有。”

“哦——”游秦笑意盈盈，“那就是没睡醒？”

“……”

聊着天，时间过得格外快些，还没能收拾收拾桌上的残局，游秦就该蹬上鞋出发了。

许晦匆忙给他拿上外套，两人迎着风一路小跑，总算掐着点到了车站门口。

出了一身细细密密的汗，又大喘着气，游秦还笑得出来，许晦嘴里早已满是肺泡炸裂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