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很爽啊,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那可能是早上的空气太好了吧,我醉氧。”
“……”
晨光熹微,热闹的早市就在旁边,人声鼎沸,勾起人心里隐秘的躁动。
几分钟,停在车位的大巴到点了,“轰”地拉开油门,车屁股后面的尾气“嗤——”一声扑在行人脸上,收票阿姨把着门朝着候车区大声吆喝:“白潭的要走了,还有没有白潭的?”
游秦只身一人,也不必放什么行李,就赖着迟迟不动。许晦推了下他,他才走向车门,一步三回头。
“多久到?”
游秦刚踏了一阶上去,一听他说话了,又转头,脑袋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看起来没心没肺颇为得意。
“一个多小时吧?”
“……快走吧。”
许晦站在原地,方才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没完全压下去,他双手揣着兜,摸到了昨天的糖纸,似有所想,“有事打电话。”
游秦跟他挥挥手,“一定。”
走进车内,游秦的身影便再没出现。兴许是去得晚,没了靠窗的座位,车上窗帘都紧闭着,其中一个更是掩得严,许晦扫了两眼便放弃了。
一上车,夹着汽油腥味的暖气扑鼻而来,游秦的表情很快冷下来。
瘫在座位上,他还是忍不住把手揣进衣服里,寻找着什么,非要握住了才肯安心。
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黑色发圈。
上面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未完全弥散,甚至能让人幻想出昨晚那些细软发丝扫过脸颊的感觉。游秦指腹勾捻着摩挲了好一阵,才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
眨两下眼睛,他偏过头,撩开一点帘子,目光在车边送行的人群里扫过,可惜,许晦早已离开。
真是个荒唐梦。
相隔上百公里,游秦偶尔也会发过来一些闲暇问候,分享一些芝麻绿豆大小的日常。有时是他给妹妹扎的完美对称双马尾,有时是某天跳到他身上的一只蚂蚱。
除去刻意避开的后事,他似乎过得还算愉快。
好一段时间飞速过去,指针终于拨到了许颖放假的时间。
小年当天,下午刚放学,她就踩着黄昏的尾巴赶来了向宁。
知道她快到了,许晦只把门掩着,一进门,她就看见他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停在门口,她神情有些疲惫,但精神气尚可。
行李箱轮子轱辘轱辘滚,空响着,似乎没装什么东西,被她扔在一边。
深吸一口气,她夸张地说:“好香啊——”
“嗯,吃饭吧。”
许晦脱下围裙,挂在一边,回去厨房关了灯。
许颖两脚一蹬,两只鞋歪七扭八地被踢倒在鞋架旁。肌肉记忆一般,她弯腰把手伸向第二层——那里一直放着她的备用拖鞋。
……空的?
许颖不得不分心看了一眼鞋架。
怎么去了最下面。
没多想,她随手趿上,看着已经落座的许晦,扬起嘴角,“时间掐这么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