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离开这里。”沉楼气息不稳。
“胡说!”萧起瞪了他一眼,“我们先在这里躲一阵,天黑了再看看情况。”
其实天黑了更难行动,这个情景普通百姓定然早早回家,关门闭户生怕闹到自己头上,街上行人寥寥,他们行踪更加容易暴露。萧起想安沉楼的心,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者等不到天黑,再过些时候若是街上人多,冒险也要赶回隆县去。他们若一走了之,苏因齐便成了握在尤之焕手里的人质,他要去把事情说清楚。
旁边一扇斑驳的木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粗布短衫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冲他们低声道:“二位请进来说话。”
萧起与沉楼对视一眼,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我并无恶意,外面街上正在到处搜查,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往巷子里来。”那中年男子道。
萧起犹豫片刻,终于扶着沉楼进门去,低声道了声谢。
一个寻常不过的院子,中年男子带他们去了西屋,让沉楼在床上躺下,回身来给萧起行礼道:“我原是隆县知县黄骏,之前本与义军暗中往来,此次水灾正好假死遁逃,谢头领让我先藏在这里,过些日子再往北边去。”
萧起之前倒是听说黄骏被洪水冲走,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你如何知道我们的身份?”萧起问道。
黄骏苦笑道:“官府早分发下义军各重要人物画像,只是没有张榜招贴而已,让我们平日里暗中留意,若有线索立即上报。”
萧起暗道不好,既然黄骏有画像,那么尤之焕也就会有,自己的身份怕是早被他识破,只是一直按兵不动而已。如此一来,苏因齐定会被认做同党,怕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从他那里问出来个子丑寅卯来。
“请兄台替我照顾这个朋友几日,眼下有些急事,我必须去处理。”萧起抱拳道。
“这是要去哪里?”黄骏伸手拦下他。
“有个朋友,为了帮我恐怕会遇到些麻烦。”萧起道。
“不能去!”黄骏越发坚定地拦在他面前,“眼下外面这样大肆搜捕,想是州府的命令已经传到了各处,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若是被抓住,尤之焕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现在去找他,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萧起被最后一句话震住,确实如此,苏因齐一直都在尤之焕身边,尤之焕也未必就认定他和自己是一伙。
梁州刺史府外,一个衙役策马而至,跳下马便往府里飞奔,直进了二堂将尤之焕的信递上。
崔文海看完禁不住背后直冒凉气,问那衙役道:“刺史大人眼下还在隆县?”
“是,隆县县令至今下落不明,那边灾民甚多,前两日又下了场大雨,大人怕是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衙役答道。
崔文海点点头,捏着信在堂里转了几圈,神情阴鸷道:“传令下去,抓铺过程中若有反抗,即刻斩杀,不用留活口。”
见那衙役有些犹豫,崔文海见门外无人,便低声道:“你也知道苏因齐是泰都崔尚书一手提拔的人,为此事,那些迂腐的鉴查院御史们不知在皇上面前闹了多少回。若他被抓住,查出与乱匪有勾结,朝中那些妒恨崔尚书之辈不是更得了机会?若他老人家被弹劾,我的官职也保不住,到时候我帮不了你不说,当心还被别人举告,将你也牵连进去。”
“可若那苏大人不是乱匪同党呢?”衙役还有些迟疑。
“宁枉勿纵的道理你懂不懂?”崔文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把握不住的人,不如趁机杀了干净!”
衙役被他的狰狞面容威吓住,心里一横,自古都是富贵险中求,反正天塌下来有人挡,便也勉强答应了。
崔文海松了口气,转念道:“你且候着片刻,我即刻写信给崔尚书,看他老人家有何示下。”
“若是他也不让杀苏因齐呢?”衙役胆怯道。
“追捕过程中人多手杂,为何就不能是被同伙灭口呢?”崔文海冷笑道,“你不必忧心,只需让人将书信速速传进泰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