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他心头疑虑许久、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松梢雪,你告诉我,这千百年来,天算任家和酆都皇室之间,究竟是合作,还是单方面的……胁迫?”
他回想起任吾行失去的心跳,想起父君和大哥对北方讳莫如深的态度,想起朱雀神君模棱两可的警告,还有在哈尔滨时楚玄英那意味深长看向任吾行的眼神……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始于民国、甚至更早的约定与秘密。
楚玄序沉默了片刻,房间内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
“玄英留在北国,为的是一个封印。”
“那个封印,与天算血脉有关,与人间安危息息相关。”
“至于合作还是胁迫……” 他抬起冰灰色的眼眸,看向净望舒,“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为了维持那个封印,天算任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是胁迫,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个问题恐怕已经……无从考证了。”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封印?平衡?代价?
这背后隐藏的,恐怕是一段更加沉重和残酷的往事。
净望舒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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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无白昼黑夜之分,鬼灯高悬于乌青色天空。城门边,鬼影幢幢。
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手握哭丧棒在打鬼牌,突然谢必安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红正踏着石阶往城门而来,一愣——
“小公主,您来了?是找闫君……”
范无咎也觉得奇怪。这小魔头来酆都从来不走寻常路,今个怎么从阴阳梯下来,走城门?
净望舒依旧是一袭红裙的娇小女子模样,美艳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他对黑白无常点点头,踏进城门。
路过鬼差对他行礼。纷纷殷勤邀约……然而净望舒对依旧热闹的忘川河畔鬼市视若罔闻,甚至连路过暮景斜芳酒楼也目不斜视。
他直奔阴律司判官府。连壶酒都没买。
阴律司内,玉面少年依旧手握折扇,眉头紧蹙伏案在纸上批注。
突然“啪一声”,一枚雪球砸在他的薄子上。沈怀礼眉头一皱,抬眼看向来人,红裙翩跹的小公主,那张惯常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脸此刻仿佛结冰了一般。
“怎么了?”沈怀礼仿佛猜出了几分,他没生气,起身给他沏茶,平静道。
净望舒烦躁地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怀礼,我问你个事。民国那会儿,你知道山鬼花钱在什么地方么?”
沈怀礼沉默片刻,“你知道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子的狗屁心脏!”净望舒砰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十殿阎罗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沈怀礼知道瞒不住小公主了,“知道归知道,但……这事你得问问祈无病。他比我清楚。”
盛怒之下的净望舒周身泛起那恐怖强大的幽冥之气,啪一个响指,直接把城隍爷拉进酆都——
“哎哟!”祈无病的轮椅一歪,输液杆差点晃掉,整个人狗啃泥趴在阴律司的草地上。
“小公主你干嘛?!”面色苍白,容貌俊秀的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怒色瞪着他,站起身把轮椅扶正了,抄起输液杆,突然觉得氛围不对。“出什么事儿了?打麻将三缺一啊,那病秧子呢?”
“祈无病,你告诉我,那山鬼花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和任吾行身上那三枚铜钱,有什么联系?”
祈无病沉默片刻,缓缓在轮椅上坐下。“民国那会儿,山鬼花钱和那三枚乾隆通宝,都是天算任家的东西。”
“只不过,一直在天算旁支的一个人手里保管着——白洛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