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望舒回到诊所,直奔独自守在任吾行床边的连晁生。
仿佛知道净望舒会来。连晁生岿然不动,头也没抬一下。
他没有绕圈子,白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刀,质问道:
“你既然与那楚玄英早有交易,怎会不知任吾行的心跳……究竟是交给了谁?”
连晁生坐在阴影里,看着床上安睡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远回忆的沙哑:
“我确实与楚玄英在民国时就认识……但那是在吾行死后。”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
“她突然找上我,说……有办法复生吾行。但她对任家小少爷的身份,对天算血脉,只字未提。”
他睁开眼,金褐色的眼眸里是深深的无力与痛楚:
“……我甚至不知道,吾行是什么时候,独自一人,与十殿阎罗签下了那点天灯的魂契。”
那份决绝,那份连晁生几十年都未能察觉、未能阻止的牺牲,至今仍是他心头最深的一根刺。他看向床上那人,声音低沉,“这事……恐怕你得问他。”
是白洛嘉。净望舒了然地点点头,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果然……不是你的力量复活了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不能这么说。”
他走近一步,凝视着连晁生,一字一句,揭开了那被时光掩埋的、残酷而温柔的真相:
“你按照玄英所说的,在他下葬七天后,去掘了他的墓。”
“然后,你用玄英的办法,用那山鬼花钱……将你们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这才……复活。”
那不是简单的复生,而是以连晁生自身命格为纽带,强行将任吾行拉回人世,是属于幽冥的禁忌之术。
而天算任家与酆都,本就密不可分,量子纠缠。
净望舒:“都是楚玄英教你的?”
连晁生:“是。”
连晁生没再做声,默认了这一切。
净望舒看着他,语气复杂,:
“也难怪我那堂姐楚玄英会去找你。因为当时任家已经……除你之外,这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愿意为了他背负因果……乃至搭上性命,可能……万劫不复。”
他停顿了一下——那关于点天灯与心跳交换的真正缘由:
“……所以,吾行哪怕点了天灯,也早已想好交出心跳,不仅仅是为了苍生,更是为了——以他半死不活,保你不灭。”
——因果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