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自作主张,找到了温洪祝,对宁明舒下手,以至于坏了母亲的布置,宁明月再也不敢仗着自己是“女主”任性妄为了。
何况,她还能是女主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秦杳和宁明月气得几乎要吐血,宁海晟这个势利眼,居然连宁明月最后一点颜面也不顾。
居然顺势表示,宁明月的及笄礼和宁明舒的分开简办。
毕竟,秦杳和宁明月的境况愁云惨淡,而宁明舒的下聘仪式,却是煊赫非凡。
足足八十八抬朱漆箱笼,缠红挂彩,流水般地抬入镇宁侯府,一路上锣鼓喧天,引得路人争相围观。
这总算是让宁海晟和郑太夫人连日阴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
然而,这份喜悦未能持续太久。
温洪祝这位外祖父,只淡淡瞥了一眼堆满院落的聘礼,便以“舒儿居处狭小,恐怠慢了这些贵重之物”为由,径直命人将八十八抬聘礼,全数抬往他赠予宁明舒的一处五进华宅。
提防之意,显而易见。
对于这赤裸裸的一巴掌,心虚的宁海晟也只能强撑着笑脸,表示:“岳父大人思虑周全,皆是拳拳爱孙之心,小婿感佩。”
至于宁明月,温洪祝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明月丫头的嫁妆,届时老夫自不会薄待。”
温洪祝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但是这态度分明是信了那贱奴的话,对宁明月的身份存了疑虑。
宁海晟气结,暗恨自己当时应对失策,只顾着提及宁明舒,竟将宁明月忘在一边,徒然惹来这老狐狸的猜忌。
“罢了!”他强压下怒火,自我安慰,“只要温洪祝拿不出实据,明月就是他的亲外孙女,待风声过去……就好了。”
“侯爷,我也未曾想到,这温洪祝明明就不相信月儿的身份,却故意让月儿与他相认,故意给我们侯府设套,简直是太过分了。”秦杳抹着眼泪,“我这么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但是却被人这样下了面子,我被下了面子倒也罢了,这温洪祝却是让全京城都知道了我们的窘迫。”
是啊,都是温洪祝的错。
但是,叫宁海晟更恼火的是,宁明月和秦杳,居然早就知道了温洪祝的存在,如果不是她们自作主张,自己也不会到了如今难以收拾的场面。
温洪祝虽则家资巨富,但是也不过是一个平民老百姓,想要让他消失,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但是到了现在,却让他进退维谷。
是夜,秦杳拆了满头珠翠,素衣跪在宁海晟面前。
“妾身想去青云观为若竹姐姐祈福。”
宁海晟皱眉。
秦杳猛地叩首:“为了侯府安宁,为了让温老爷子消气……也是全了我对侯爷的这份心意。”
烛火将秦杳眼角的细纹照得分明,宁海晟这才惊觉,岁月无情流逝,心中对秦杳的那点怨怼,又柔软了下来。
“夫人有心了。”
秦杳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温婉的笑意,就着宁海晟的搀扶起身:“这是妾身应当做的。”
待出了侯府,马车帘落下的刹那,她眼底伪装的柔顺瞬间消弭,只余下恨意。
当年分明是宁海晟亲手将温若竹的嫁妆锁进私库,默许她以主母身份掌家,如今倒想要将薄情寡义的罪名全扣在她头上?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