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不满,秦杳面上不显,她视线落在纸上,赞道:“侯爷的字,果然气势不凡,颇有几分金戈铁马之意。”
“果然是夫人,一看就明白,真乃是我的知己。”宁海晟心头得意。
轻咬了咬唇,秦杳轻笑,眼中的笑意却不到底,见宁海晟收回了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地道:“侯爷,我这里可是有桩大喜事要告知侯爷呢。”
“何事?”宁海晟头也未抬,视线满意地落在自己的大字上。
“是月儿的事。”
宁海晟抬头看去。
秦杳嘴角含笑,道:“我一直为着月儿的事情,愁的不行,倒是表兄心疼月儿,派人跟我道,他会收了月儿当义女,回头便可请封县主。”
“县主?”宁海晟顿时大喜,畅快地一拍手,“极好,极好!”他转身扶着秦杳,“夫人辛苦了,快坐下,快坐下。”说着亲自给秦杳倒了杯清茶,叹道,“多亏了镇南王,倒是解了我们侯府之危。”
宁明月成了镇南王义女,获封县主,这身份自然就不一般。
成国公府还没那么大的脸面,让县主做妾。
这么一想,宁海晟只觉得一直压在头顶的乌云,顿时飘散开来一大半。
秦杳嘴角闪过一丝讥诮,随即隐没,她接过茶盏,轻抿了口,看向宁海晟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见状,宁海晟道:“夫人,是有何不妥吗?”
“有一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但是不说,我又怕表兄那里不好交代。”秦杳眉头微蹙着放下茶盏。
“你我夫妻间,有何不可说的。”
“唉,夫君,实在是我这身份尴尬,”秦杳唤了声更亲近的称呼,看向宁海晟的眸子已然泛红。
宁海晟想起了温洪祝那边的糟心事,“是舒儿的及笄礼吗?”
秦杳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夫君说的正是,妾身也知道及笄礼是女儿家的大事,自然是要风光操办的。但是,月儿这里,马上就要成为王爷的义女了,身份不同往日。若是同胞两姐妹,及笄礼差距过大,我只怕拂了表兄的面子?”
只要想起自己成了全京城都知道的‘继室’,心头恨的不行,更别提月儿受此拖累,连大门都不敢出,既如此,宁明舒想风光大办及笄礼,那是做梦。
宁海晟闻言点头,突然眉头一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咄~~咄~~咄~~”,好半天没有接着说话,就在秦杳以为宁海晟不愿意如此,她得再想法的时候,就见宁海晟仿佛左右为难般,叹息了一声。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帝后都知道了舒儿的及笄礼,若是贸然取消,似乎也是不妥。何况,岳父大人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闻言,秦杳眉头一松,“侯爷的顾虑,妾身明白。不过,这倒也好办,明舒的的未婚夫婿魏翎将军,如今出门在外,为国效力。作为岳家,若是大张旗鼓为明舒庆贺,倒是显得我们府里不近人情了不是。而明舒为着未婚夫婿简办及笄礼,也是祈福的意思,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夫人所言颇为有理。”宁海晟眉心一松,其实他也不想给宁明舒大办什么及笄礼,让全京城的目光都落在侯府之上,毕竟,丢脸丢一次就够了,也省得他还要担心别人疑惑月儿为什么没有同样大办及笄礼,不过嘴上还是道,“这让我好好再思量思量。”
说着,他摆了摆手,让秦杳先去休息。
秦杳温顺地起身离开。
一转身,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来。
她知道,宁海晟绝对不会拒绝这件事,毕竟如此既可以讨好了表兄,又可不得罪帝后,毕竟帝后对魏翎可是分外疼宠,明舒再受宠,也比不上魏翎,而有了这借口,宁海晟自然就省了自己的为难之处了。
果然,没多久,宁海晟就叫人唤了宁明舒来侯府。
不过宁明舒可不是秦杳,会给宁海晟捧个哏什么的,只静静坐在一侧喝茶。
无奈宁海晟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叹息一声,开口道:“明舒,为父来找你,是关于你及笄礼的事。”
宁明舒放下茶盏,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
宁海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继续道:“魏翎领命在外,我们这里却大操大办,倒是显得我们府里对他不上心,为今后计,及笄礼不若简办一二,也是为佳婿祈福之意。”
宁明舒轻轻勾起嘴角,倒是不意外宁海晟丝毫不顾及她颜面之事,看来,这魏翎都出去有些时日了,镇宁侯夫妇可算是找着一个干瘪的借口了。
不过,宁可得罪外祖父也要如此操作,只怕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父亲说的是。”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听不出喜怒,“及笄礼不过是个形式,女儿明白父亲的考量,一切听从父亲安排便是。”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宁海晟准备好的更多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一时竟有些讪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