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泽坊,温洪祝给宁明舒买的五进宅院的内院当中,一片寂静,侍者远离,上好的佳果美食,更是无人在意。
“实在是欺人太甚,女儿家的及笄礼何其重要,宁海晟居然说要给你减半!”温洪祝手指紧紧攒着,指节泛白,他沉声压住心头怒火,“舒儿莫怕,外祖父定不会让侯府敷衍了你的及笄礼。”
“外祖父,莫恼。”宁明舒走到温洪祝身边,握住老者已然没有弹性的白胖手掌,“及笄礼只要有外祖父在就可,这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我前程已定,倒是并不如何紧要。”
及笄礼除了显示女儿家已经成人,也彰显了父族母族对女儿家的重视程度,更是对外告知吾家有女初长成,可相看之意。
但是宁明舒已经定下了魏翎的亲事,又有了神医之名,府中对她是否看重,已经不需倚靠一出及笄礼来展现。
这么一想,温洪祝才稍稍平复了下情绪,缓缓拍了拍宁明舒的手,仍是心疼不已,“舒儿,这毕竟是你的大日子,外祖父绝不能忍。”
“外祖父,侯府之前忌惮您和魏翎,方才打算给我的及笄礼大肆庆祝,而现在突然改了主意,只怕有更重要的事情,让父亲改了主意。”宁明舒坐在温洪祝一侧,给温洪祝倒了一杯清茶。
温洪祝接过茶盏,也从盛怒中冷静下来,“舒儿所言也有道理。”比起让宁明舒陷于危险之中,自然还是她的安全更重要。
“所以,父亲一跟我说这事,我便答应了,也是不想节外生枝的意思。”宁明舒自己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轻笑道,“我很好奇,到底什么改变了父亲的主意。”
“也好,外祖父这就叫人去查查这背后之事。”温洪祝脸色冷沉,目光从及笄礼之事上移开,“刚好我还找不到理由要回你母亲的嫁妆,如今机会倒是送上门来了。”
宁明舒还未出嫁,温若竹的十里红妆,在镇宁侯府中没有名目拿取,他刚好借此机会拿回嫁妆。
一想到若竹的嫁妆养了镇宁侯府一府的蠹虫,尤其是还不善待舒儿,温洪祝就很是愤怒,既如此,镇宁侯府就应该回归它应有的模样——驴粪蛋,表面光。
只是,如果有可能,温洪祝还是希望给舒儿好好庆祝一番,可惜只有月余时间,还得费心筹谋一番才是。
———
隔日,正在侯府书房擦拭着一把新得的镶金嵌玉的宝剑的宁海晟,被突然闯入的温洪祝给打断了好兴致,随即意识到只怕是宁明舒及笄礼之事,他压下心中的不满,强装出一副笑模样,:“岳父大人何事动怒?”
温洪祝大怒道:“及笄礼乃是女儿家最重要的大事之一,你如何能够给舒儿草草了事,你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若竹?”
宁海晟压下烦躁,缓缓运了运气,方道:“岳父大人,父亲管教女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你温洪祝未免管得太宽了。
更让宁海晟心烦的是温若竹这个噩梦。
“你也知我是你岳父,是舒儿的外祖父,为外孙女操心,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温洪祝捏紧了拳头,怒斥。
“明舒未婚夫魏翎外出公务,而明舒却在府中大肆操办及笄礼,未免显得我们府上对未来姑爷的不重视,为了明舒计,所以特地将及笄礼简办,也是我们府里重视未来姑爷的意思。”宁海晟自然知道温洪祝的话没错,但是他的话,面上看来,也没什么错处。
“何况,您虽则是皇商,到底对官宦之族的事体,多有不知,小婿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之前明舒在京中为着医学馆一事抛头露面,徒惹非议之事,此时,我们更该多几分静默才是。”
居然嘲讽自己商贾的身份,不该干涉舒儿之事,温洪祝气笑了,“贤婿,怕不是侯府库房空虚,连场像样的宴席都办不起了吧。”
宁海晟脸色一青,“岳丈大人,何出此言!”
“呵~~既如此,贤婿倒是将我若竹的嫁妆还了来才是。舒儿已经定亲,你担心我这商贾之身的外祖父上不得台面,我还担心你侯府中饱私囊。”温洪祝看了眼宁海晟的外强中干。
宁海晟心头一紧。
不过,比起温洪祝的怒火,镇南王义女,县主之位,才是他所看重的。
有了这一出,那月儿和李承宗之事,不过是一点婚前的花前月下。
于镇宁侯府清流之名,倒是无大碍。
所以,他也只是对着温洪祝连连道歉:“岳丈多心了,小婿岂敢有那种意思,实在是为了明舒好,才如此。何况,这嫁妆是月儿和明舒二人之物,出嫁之日自然会给两个孩子送上。”
“不必多说,将若竹的嫁妆理出来便是,给你半个月时间清点。”温洪祝不顾宁海晟的道歉阻拦,怒而出了这书房。
想到宁明月这个妾身不明的孩子,宁海晟居然也敢提出让她分一杯羹,温洪祝眼神沉下来,不急,宁明月的身份早晚能查出来。
看着温洪祝怒气冲冲的背影。
宁海晟不由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却也知道今日之事只怕无法了局。
如果说是及笄礼的事情,他宁海晟还能找个借口,今日这嫁妆之事,只怕是不能善了,如果不能拿出来,只怕京中之人都会以为自己这清流的名声是伪。
真该死!
谁能想到,本该死了十几年的温洪祝,居然又出现了。
都怪宁明舒将人引了来。
——
【来自宁海晟的感情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