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赤裸裸地在嘲笑她的无能。
想到这段时间的憋屈,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对这个几个丫头道:“跟我去紫芸苑。”她倒要去看看这个罪魁祸首还能得意到几时。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惊得沿途的下人纷纷垂首避让。
宁明月不顾下人的阻拦,一把推开紫芸苑虚掩的院门。
见着精致院落里面碧池清浅,修竹簌簌,碎石甬道蜿蜒,她气得一滞,景色也是美好,她越是愤怒,这里本该是她的住处,母亲可早都答应了,偏偏被宁明舒给霸占了去。
而廊下的宁明舒,正捧着一卷书册,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落在宁明月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妹妹可真是好兴致。”宁明月嗤笑了一声,“妹妹的及笄礼可是无法大操大办了,实在是叫姐姐觉得可惜了。”
“姐姐,不也一样清闲。”宁明舒缓缓放下书卷,抬起眼帘,轻笑一声,“我作为妹妹,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忙碌,刚好可以安安心心陪着姐姐呢。”
轻柔平静的语气,却字字扎心,宁明月气急:“呵呵呵,陪我?我可是要做县主的人,为着低调才如此行事,待义父为我请封,自会有一场盛宴。”
说着,宁明月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不屑来。
“哦?”宁明舒依旧端坐着,只轻轻应了一声,仿佛真挚般地庆贺道,“那妹妹便提前恭贺姐姐得偿所愿了。”
果然是原文女主,在那样的绝境之下,居然还有机会翻盘。
成了镇南王的义女,被封为县主…….
宁明舒越发觉得时间紧迫了。
这轻飘飘的“恭喜”二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宁明月不仅没觉得高兴,反而只觉得心口的邪火越发旺盛,让她恨得直牙痒痒。
宁明月深吸一口气,强行下翻腾的怒意,声音压低了,语带恶意地刀:“只怕……妹妹你还不知道吧?你只怕是做不成‘定国公夫人’了。”
宁明舒心头一紧:“哦?姐姐这话……不知从哪里听来?我与世子情意甚笃,他亲口允诺,待他归来承爵,便会给我举办一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莫不是姐姐听差了?而且,姐姐只怕不知道,外祖父亦许诺给我备了十里红妆。”
“呵~~你个克夫的扫把星,你以为魏翎还能回来?”宁明月嫉妒得眼冒火星。
宁明舒没想到,她刚从霓裳那里得了魏翎的消息,宁明月转头就知道了,而这种事关机密的消息,绝不应该是镇宁侯府这样的落魄侯府所应该知道的。
这说明,背后之人信息十足的灵通。
而又能将这消息递给宁明月,说明对方十分的关注宁明月和魏翎。
是镇南王、宇文启还是李承宗?
宁明舒心头暗自思忖,脸上却露出震惊之色,猛地看向宁明月,近前狠狠一把攥住宁明月的手腕,“你说什么?”
宁明月挣脱不开,对着宁明舒冷笑道:“魏翎被你克死了!”
宁明舒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呵~~姐姐莫不是失心疯了吧,居然敢诅咒定国公世子,娘娘陛下最疼爱的子侄!走,跟我去面见父亲去。”
宁明月慌了,“我……我只是瞎说的。”她如何敢因着这事去找宁海晟。
“乱说?”宁明舒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妹妹愚钝,这种事情,姐姐说得有理有据的,只怕不是吧。”说着,她拽着宁明月就要出去。
宁明月急出了一头的汗,她自己的丫头被宁明舒的丫头拦着,她只得悄悄对着一个丫头使了眼色,让她去找人。
好在,宁明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
“啪~~”
镶宝嵌玉的宝剑一下子掉落在在檀木桌案上。
宁海晟的脸色一片铁青。
秦杳微微喘了口气,“老爷,我也是刚从表兄那里得到的消息。”
想到自己好容易得来的贵婿,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叫他心中关于未来的无数次畅想的美好图录,空缺了一大块。
本来,魏翎因着宁明舒的一点恩情,就能让他升一级,那魏翎成了他的女婿,自己升个两三级,算不得什么吧。
加上县主的大女儿,还有神医的二女儿,美好的未来,似乎在跟他招手。
哪怕有老不死的温洪祝和温若竹的阴魂不散,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但是现在,却只余下因为宁明舒神医的名头,而丢尽了镇宁侯府脸面的羞耻,宁海晟简直悔不当初,谁知道这个魏翎居然是个短命鬼呢。
“侯爷……二小姐……在外求见,说……有要事询问侯爷。”玉梅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外传入。
宁海晟哪里还有心思敷衍宁明舒,“不见。”
玉梅喏喏应声退下。
宁海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万幸,月儿即将成为县主。”再想到秦杳的温柔小意,宁海晟转身便朝秦杳的院子走去。
刚刚宁明舒是故意没让人拦着宁明月的丫头,让宁明月的丫头去通风报信,所以势利眼的宁海晟冷淡的“不见”二字,属实并不意外。
宁海晟的心情如此之不佳,显然是刚刚知道了魏翎的消息。
果然,魏翎的消息是秦杳和宁明月从外得来的。
初秋的夜风,吹在宁明舒身上,卷起轻纱薄雾,飘遥遥星点雨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