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色里,穿过凉丝丝带着燥热的空气,宇文启缓步迈入乾元殿中,脸上闪过一抹潮红。
被殿外骤然响起的动静,给惊到的帝后二人,看着无令而入的大皇子宇文启,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护驾!护驾!” 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嘶声力竭地呼喊。
却只有殿内的十几个太监宫女,颤颤巍巍地挡在了帝后面前。
皇帝眼中闪过惊怒和难以置信,指着宇文启,脸色铁青:“你…你这逆子!!!”
皇后更是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如纸,她趔趄着后退一步,扶住几案方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启……启儿,你,你是疯了吗?”
宇文启看着那对惊怒交加的帝后,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异样,心里的快意就瞬间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父皇,母后,何出此言,儿臣只是奉命主持这疫症下的京城安危罢了。还请父皇母后,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自身安危,暂居深宫,静养避疫。朝堂之事,自有儿臣效劳。”
“逆子!” 听着宇文启明目张胆的篡位之言,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喉头涌上一股咸腥味。
皇后目露悲痛:“启儿,你切不可如此糊涂。”
“糊涂?”一身染血玄甲的宇文启,看着惊怒的帝后二人,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和怨愤再也压抑不住。“你们两个才是老糊涂!父皇,你为什么不早早册封我为太子,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明明可以顺顺利利继承大统,都是你害了我。我是不得已。””
皇帝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眸色冰冷,呵斥道:“早就跟你说过,迟迟不册封你为太子,是为了你的身体考量,道长说了,你的八字不适合早早册封。”
“呵,那父皇你为何将我软禁?难道不是你有所疑虑?难道不是你贪恋权位?”宇文启眼里闪过强烈的不满。
皇后眸露悲痛,劝说道:“启儿,你如何可以做这弑父杀君的恶事?你收手吧,母后允诺会留你一命。”
“收手?父皇母后,现在整个皇宫,整个京城,都已经落入我的掌控之中。”宇文启嗤笑一声,嘴角扬起,“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要不是你们软禁了我,我也不会现在就动手。只要父皇老老实实的传位于我,我可以让父皇和母后在深宫中颐养天年。”
皇帝看向宇文启:“若是说因为对你软禁,难道不是你早早就给寡人下毒?”
宇文启目光和皇帝对视片刻,随即笑道:“哈哈哈,即使下毒了,也不过是让父皇虚弱罢了,并不会立时要了父皇的性命。”
“这一切都怪你们太过贪恋权位,不知道体谅我这个帝后独子内心的绝望…….”
这么长久以来,宇文启时时憎恶皇帝贪恋权位,明明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却迟迟不愿意册封自己为太子,更是日日害怕帝后二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若非如此,自己何必兵行险着。
现在,上天在他,至尊之位即将到手,帝后已经是他的瓮中之鳖,他终于能够直抒胸臆了。
皇后神色哀哀,眸泛水光,伤痛难抑:“启儿……你是唯一的皇子啊。皇位早晚是你的。你何苦如此着急?更别说你还未及弱冠。”
宇文启微眯了眼,看向帝后,嘴角一勾,不屑道:“父皇母后,我们相互间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其实你们已经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了。”
此言一出,除了帝后,众人皆惊,这惊天秘闻,他们听了,哪里还有活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我们孩子的?”皇帝神色冰冷。
一边的皇后忍不住落下泪来,脑海中闪过宇文启牙牙学语,到长成文武双全的模样,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母亲耗尽心力的过程。
宇文启视线扫过皇后,唇角一抿,随即看向皇帝扬起嘴角:“还请父皇给我下诏书继位。”
“放肆!你这个逆子。”皇帝眸中带着怒意。
宇文启眸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冷哼一声:“想来,父皇母后还在找你们真正的儿子吧。”
果然,就见帝后目露紧张地看向他。
“其实,你们的儿子,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疼爱的子侄辈的魏翎,只可惜——”宇文启话音一顿,欣赏了一番帝后的神色,笑道,“魏翎现在只怕已经是危在旦夕了。落鹰谷的落石没要了他的命,但是疫毒痢这种可怕的瘟疫,是我为他驻守的第二道防线,当然,如果他侥幸逃脱,还有一场入京的截杀在等待着他。”
他近前一步,轻笑,“父皇母后,你们又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
魏翎,能够逃过一劫,难道还能逃过又一次?
疫毒痢的毒性有多强,他更是一清二楚,他派了几个死士,在一个山林中的寻了一个孤僻的小村落,以恩人的姿态,投喂给他们脏污的水源和食物,经过不停地试验,终于…….村子爆发了疫情。
很快整个村子,就死了一大半。
也因此,他无比确信魏翎感染之后,很大概率丧命,或者至少会身体虚弱,到时候,在城外截杀了魏翎,他就再无威胁了。
可惜,时间太匆忙了。
宇文启怎么也想不通,皇帝皇后到底是如何发现了自己的身世的,明明从没有人怀疑过。
突然,他一怔。
想到了铁矿处有动静,是在宁明舒出诊之后。
他抿唇暗恨,看来还真的是他对宁明舒太过宽容了,居然让她坏了自己的事。
不过,等事成之后,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到底是追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也有几分真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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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又心头慌张,“翎儿他......”
宇文启转开视线,嘴角到底还是忍不住扬起,吐出恶毒之言,“是啊,魏翎十死无生了。”
然而眼见着帝后对此只是极度愤怒,宇文启预想中帝后的崩溃并没有出现,他心头不由一个咯噔,发现有什么事情可能被自己疏忽了。
正在这时候,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甲士面露惊慌,“殿、殿下……刚收到急报...镇北军...镇北军异动!”
宇文启笑容一僵:“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