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贞治的眼镜片反着光。他的笔记本是打开着的，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写。他在想莱因哈特。世界赛之前，莱因哈特是美国队的绝对核心。他的技能不是天赋，是后天训练出来的。练了很多年，练到了极致。然后他遇到了龙雅。被吞了。技能消失了。不是暂时不能用，是消失了。要多久才能恢复？没有人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他忽然觉得，数据在龙雅面前，什么都不是。

柳莲二站在乾旁边，他的笔记本始终没有打开。他在想德国队的决定。他们不敢用QP去验证。不敢用博格去验证。不敢用俾斯麦去验证。因为如果龙雅能吞掉他们的技能，德国队的核心就废了。所以他们用光希。光希的技能是吞不掉的。她的引力操控不是技能，是天赋。是大脑。是计算。龙雅吞不掉。验证完了，德国队知道了答案。但那个答案，只有光希一个人。

切原蹲在走廊拐角，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他在想莱因哈特，那个美国队队长，那么强的人，被吞了之后到现在还没恢复。他在想QP，极致品质，三种天衣无缝合在一起。如果越前龙雅吞掉了QP的极致品质，QP会变成什么样？他在想博格，涡旋洗礼，世界第一的力量和旋转。如果龙雅吞掉了博格的涡旋洗礼，博格还剩什么？他不敢想了。

不二端着空杯子，手指微微收紧。他在想手冢刚才的问题。“你觉得那场世界赛的半决赛，为什么德国队会派光希出场？”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放弃，是验证。验证的结果是，除了光希，没有人验证过。不是不想验证，是不敢。

幸村轻声说：“所以，没有人知道龙雅和QP谁更强。因为没有人验证过。德国队不敢用QP去验证。龙雅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他吞过天衣无缝，但QP的天衣无缝不是普通的天衣无缝。是三种合在一起的极致品质。能吞吗？不知道。他吞过很多技能，但博格的涡旋洗礼不是普通的力量和旋转。是世界第一的力量和旋转。能吞吗？不知道。”

白石摸着手臂上的绷带。“所以手冢说不知道。不是谦虚，是真的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光希是例外。只有光希。”

迹部靠在门框上，忽然笑了。“所以越前龙雅跑去德国队，不是去流浪。是去验证。他想知道，自己的吞噬能不能吞掉QP。能不能吞掉博格。能不能吞掉俾斯麦。但他不敢认真打。因为如果他认真了，吞噬发动了，吞掉了，就回不来了。”他顿了顿，“所以他每次去德国队，都只是打球。不是比赛，是打球。他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认真。因为一旦认真，可能就收不回来了。”

切原从走廊拐角站起来，腿麻了，他没有管。“所以越前龙雅是孤独的。他不能跟人认真打。认真了，对方就会消失。他只能跟光希认真打。因为光希不会消失。他只能去找QP，找博格，找俾斯麦，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认真。然后打完，跑掉。”他顿了顿，“他好可怜。”

走廊里安静了。不是沉默，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温度的安静。不二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轻声说：“他不是可怜。他是幸运。他找到了光希。他找到了能接住他的人。他找到了能让他认真打一场、又不会消失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在德国队。16号球场。”

幸村笑了。“底层新人。需要被保护。老师说了，别欺负人家。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在想——我欺负他们？他们不欺负我就不错了。”走廊里有人笑了。很轻，很短，但确实笑了。

白石摸着手臂上的绷带。“那明天早上六点，16号球场。底层新人会站在场边。他会剥橘子。他会笑着看我们训练。他会告诉我们，你的反手击球点晚了零点零二秒。但他不会认真跟我们打。因为他认真了，我们就消失了。”迹部靠在门框上。“那就别让他认真。让他剥橘子。让他笑。让他当底层新人。老师说了，别欺负人家。我们不欺负他。我们只是去训练。”

手冢说完“光希是唯一被验证过的”之后，植物组的宿舍安静了一会儿。不二正想换个话题，手冢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评价。

植物组的宿舍里，手冢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缓缓扩散开。

“抛开吞噬不谈，他本人的基础实力远胜一般顶尖初中生，达到顶尖高中生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