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幸村的目光从手冢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白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护腕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走廊里,迹部的呼吸放轻了一瞬,真田的帽檐似乎又压低了几分。乾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柳的手指停在空气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越前龙雅的吞噬,不是被动技能吗?一认真打球就会开启,他怎么能“抛开吞噬”来评估基础实力?手冢这句话,意味着他见过越前龙雅没有使用吞噬的状态。不是“没开启”,是“开启了但对你无效”,还是“根本没机会开启”?他们不知道答案。但手冢既然能说出“基础实力达到顶尖高中生级别”,说明他有第一手的观察证据。
不二放下茶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手冢,你怎么知道?你和他打过?”手冢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像一堵不会开口的墙。幸村轻声追问。“那场比赛——你和他打的时候,他没有用吞噬?”手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双打。”就不再多说了。
走廊里的迹部轻轻皱起了眉。双打,又是双打。越前龙雅说他和手冢打过,是双打。手冢也说是双打。但没有人知道搭档是谁,对手是谁,结果如何。手冢显然不想说,越前龙雅也不会主动提。但迹部抓住了另一个细节,手冢说“达到顶尖高中生的级别”,他没有说“接近”,没有说“堪比”,是“达到”。这意味着他亲眼验证过越前龙雅在没有吞噬的情况下的实力。那场比赛,一定存在。但手冢不会主动解释。
真田站在迹部身边,沉默了很久。“那他的手冢区,能挡住越前龙雅的基础实力吗?”迹部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未知的。
植物组宿舍里,手冢终于转回身。“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训练。”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训练结束”。不二看了看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放下茶杯。“好。明天见。”幸村也点头。“晚安,手冢君。”白石已经躺下了。“晚安,新人。”手冢没有回答,但关灯前他说了一句。“嗯。”
走廊里的人也陆续散了。但龙马没有走,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从头听到尾,手冢说“抛开吞噬不谈,他本人的基础实力远胜一般顶尖初中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就像发现了一件你一直以为是谜的事,忽然有人给出了一个线索。
龙马想起越前龙雅,那个抛橘子的人,那个满世界乱跑的大哥,那个总是笑着说“小不点你还差得远”的人。在U17合宿的时候,他曾想和龙雅认真对决,但老爸不允许,龙雅也不接话。每次他提起,龙雅都会插科打诨,说“等你再长大点”,或者“你先把其他人打败再说”。他一直以为大哥是觉得他太弱了,不想浪费时间。但现在手冢说,龙雅的吞噬一认真打球就会开启,控制不了。那不是借口,是真的控制不了。
龙马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龙雅和他认真打,吞噬会启动。如果吞噬启动,他的技能可能被吞掉。老爸知道这一点,所以阻止。龙雅也知道,所以回避。不是因为觉得他弱,是因为不想伤害他。而手冢,和龙雅打了双打,没有受伤,技能也没有被吞噬。手冢甚至给出了精确的评价,越前龙雅,基础实力顶尖高中级别。这意味着那场双打中,龙雅的吞噬没有对他产生影响,或者说,吞不掉他。龙马不知道那场比赛的过程,但他知道,手冢比他更早、更深入地了解了龙雅的实力。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一直在追赶的两个人,老爸和龙雅,一个是他想超越的目标,一个是他想并肩的哥哥。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连“了解”他们的资格都还没拿到。手冢和龙雅打过,他还没有。他问自己,是不是只有达到手冢那样的实力,龙雅才会认真和他打?他不知道答案,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已经很晚了。龙马转身回宿舍,脚步很轻。他想起龙雅今天在食堂抛橘子过来的样子,说“小不点你还好吗”,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想回答,但那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也许明天吧,明天在16号球场见到他,他会说点什么的。也许只是“哥”。
植物组宿舍里,灯已经灭了。手冢躺在床上,没有睡。他知道走廊里有人听了很久,也知道是谁。但有些事,不能说太明白,说一半,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想。手冢闭上眼,明天还要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