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那一番“报复论”说完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靠在铁丝网上抛橘子。橘子在他掌心里一起一落，他的表情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段长篇大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讲过就翻篇了。

但有人没打算让它翻篇。

手冢的目光在越前龙雅和光希之间停留了一秒。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核对什么东西的目光——像他平时在场上核对对手站位时的那样，短暂，精准，没有多余的情绪。

QP的手指在平板上也停了一瞬。那个停顿非常细微，如果没有人刻意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对于一个几乎从不中断操作的人来说，这一瞬的停顿本身就意味着某种信息被标记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手冢难得主动开口了。

“越前龙雅。”

龙雅抛橘子的手没停，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手冢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询问今天的训练安排：“你说的‘当初’——具体是怎么回事？”

越前龙雅的手一抖，橘子差点从指缝间滑出去。他一把捞住橘子，转过头看向手冢，脸上的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吗”和“我没听错吧”之间。

“手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手冢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好奇。”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天然的违和感。因为“好奇”这种情绪，在通常意义上和手冢国光这个人是不太沾边的。但他确实说了。

旁边的QP头也不抬，目光依然停留在平板上，但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兴趣——那种兴趣非常克制，克制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

“根据我的观察，越前龙马的‘信息选择性披露’，是导致你后续行为模式改变的关键变量。”他顿了顿，“如果能获得完整的初始场景数据，有助于理解你的‘学姐执念’的形成机制。”

越前龙雅的表情僵住了：“……什么叫‘学姐执念’？说得我跟变态一样。”

QP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只是一个中性描述。”

越前龙雅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明显，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感。他把橘子换到左手里，用右手食指指了指手冢和QP的方向。

“不说。打死不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加强语气：“你们两个，一个是小不点的部长，一个是德国队的机器人。告诉你们，就等于告诉全世界。”

手冢没有反驳。

QP也没有反驳。

越前龙雅摊了摊手，一脸“你们看吧”的表情：“而且，这么丢脸的事，我怎么可能自己说？”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那阵脚步声不算整齐，但方向非常一致——正是朝着16号球场这边过来的。

迹部景吾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抚着眼角的泪痣，嘴角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种笑容一看就是“我刚好路过但我其实什么都听到了”的类型。

“啊嗯？你们在聊什么？本大爷好像听到了‘当初’、‘龙马’之类的词。”

他身后跟着不二，不二笑眯眯地走在迹部旁边，脸上的表情温和而愉快，像是刚好赶上了一出好戏的开场。

“呵呵，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二身后是幸村。幸村的步伐不紧不慢，笑容温柔得像春天午后的风，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催促：“真田，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真田跟在他身后，眉头锁成一个标准的“川”字。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和自己的原则做斗争，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太松懈了。”

走在最后的是白石和切原。白石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绷带，表情是一贯的从容，嘴里吐出一个词：“Ecstasy……只是巧合。”

金太郎则完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挠着那头蓬松的红发，大大咧咧地往前凑：“龙雅前辈，你们在聊什么啊？我也想听！”

越前龙雅看着这群“恰好路过”的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那种微妙里混合了“你们当我傻吗”和“我就知道会这样”两种成分，比例大概是五比五。

“你们……是约好的吧？”

白石轻轻摇头，语气真诚得看不出任何破绽：“Ecstasy……只是巧合。”

越前龙雅毫不客气地拆穿他：“巧合你个头。你们就是想来看热闹。”

迹部没有理他。迹部的目光越过龙雅，直接落到了手冢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手冢，你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