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听完日本队众人对“当初”的补充，沉默了几秒钟。
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颗已经被咬破皮的橘子，阳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线。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迹部绘声绘色的街头场景重现，不二温和的补刀，幸村温柔的确认，白石从容的旁证，以及切原那句毫不留情的“他头疼得要死”。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熟悉——带着一点危险，一点玩世不恭，还有一点“好了，现在轮到我了”的从容。他把橘子抛向空中，抬手稳稳接住，发出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笑声。
“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说得挺开心的啊。”
迹部挑起一边眉毛，那个动作带着他标志性的傲慢，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收敛：“怎么？不服？”
越前龙雅把橘子换到左手里，右手插进口袋，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服？我当然服。我确实被小不点坑了。他一句‘我学姐’，把我引向了一条完全错误的判断路径，我在世界赛上付出了代价——头很疼，面子也丢了不少。”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但是——”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日本队众人，目光从迹部移到不二，从不二移到幸村，从幸村移到白石，最后在切原脸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你们以为自己就干净吗？”
他转过头，看向手冢和QP。手冢站在原地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但越前龙雅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收拢了一点。QP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秒——那个停顿极其短暂，但对于一个从不中断操作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于“注意了”的信号。
越前龙雅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手冢，QP，你们想知道，光希在日本还经历了什么吗？”手冢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在等待下文。QP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平板移到了越前龙雅脸上。
越前龙雅笑得更加灿烂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好了，现在我要开始爆料了”的畅快感：“你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被‘手冢学姐’坑了？”他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戏剧性的节奏感，“不不不，我只是受害者之一。”
他清了清嗓子，把橘子暂时收进口袋，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语气变得夸张起来，带着一种模仿者的天赋，整个人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世界赛后，我在运动员休息区，听到了两个小鬼在吹牛。一个叫堀尾，一个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是那两个经常跟在小不点后面的跟班。你们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他模仿起堀尾的语气，那种带着一点炫耀、一点神秘感的语调，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你们知道吗？手冢部长的妹妹，手冢光希，刚来的时候可是我们后勤组的！手冢部长介绍她的时候就说——手冢光希，德国交流生。然后就没了！’”
越前龙雅自己都笑了，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件事情真的很好笑的笑：“然后那两个小鬼就开始吹了。说光希给他们递水、递毛巾，整整一两个月，他们都不知道她会打网球！”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于手冢身上：“手冢，你妹妹在日本，当了整整一两个月的后勤，你知道吗？”
手冢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扶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那是一种非常细微的、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的停顿。
越前龙雅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直到她挑战迹部，他们才知道——‘原来光希姐会打网球！而且这么厉害！’”
迹部轻抚着眼角的泪痣，表情难得露出了一丝复杂——那种复杂里混合着“确实如此”的确认感，以及一种“被提起这件事还是有点没面子”的微妙情绪。他开口了：“……确实。那场街头赛，本大爷记忆犹新。”他看向越前龙雅，“你怎么知道？”
越前龙雅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我在休息区听他们吹了半小时。那两个小鬼，把光希在日本的所有事都说了。”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二身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二，你知道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不二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那个凝固非常短暂，几乎看不出来，但越前龙雅的眼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越前龙雅没有急着开口。他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双手插进口袋里，像是要讲一个需要铺垫的长故事：“光希回德国之后，日本队不是有一场对战美国海岸代表队的合宿吗？”他的目光转向柳莲二，“柳，你还记得当时你问过一个问题吗？”
柳莲二的表情微微一变。那个变化不大，但他没有掩饰住。
越前龙雅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准的、像在还原一段对话的节奏感：“你问乾贞治：‘手冢光希的实力如何？’乾的回答是——‘光希同学的网球实力，略懂基础。’然后不二补充了一句——‘光希同学的后勤工作做得很好。’”
他模仿乾的语气时压低了一点声音，模仿不二的语气时又放轻了一些，两句话之间的切换流畅得像是他当时就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然后他笑出了声：“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看向在场所有人——目光从立海大的方向扫过四天宝寺的方向，从比嘉中的方向扫过一军的方向：“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莲二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真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从压低的帽檐下传出来，带着一种正在拼凑真相时的吃力感：“所以……当时我们问光希的实力，乾和不二给出的答案……”
不二及时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是那种笑眯眯的、温和无害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真田，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哦。光希妹妹当时确实在做后勤，她的基础也确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