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沉默了一拍:“……但你们没说她会打职业级网球。”
不二的回答轻快而从容:“你们没问啊。”
越前龙雅笑得直拍大腿。他笑得很用力,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直起身,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然后呢?然后光希作为混双搭档来到日本训练营,一记‘潮汐锁定’,震撼全场!”
他看向立海大、四天宝寺、比嘉中的方向,笑容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戏谑:“你们当时是什么表情?我真想看看!”
幸村精市温柔地笑着,但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坦诚:“……确实,我们当时都被震撼了。”
白石藏之介轻轻触摸着绷带,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从容,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被算计了的微妙感:“Ecstasy……但也被青学和冰帝那些家伙误导了。”
越前龙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最精彩的部分留到最后。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聚焦在场中央,语气变得像是在讲一个传奇故事的结尾:“然后呢?然后世界赛前,小不点遇到了光希。”他看向众人,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你们猜怎么着”的预告感,“你们猜他怎么介绍的?”
迹部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介绍的?”
越前龙雅学着龙马的语气,抬手压了压并不存在的帽檐,声音压得又低又淡,带着一种标志性的、欠揍的从容:“‘龙崎樱乃,我同学。’‘手冢光希,我学姐。’”
他放下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双手一摊:“没了!”
全场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信息量过大、需要时间消化的沉默。风从铁丝网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树的味道,吹动了几个人的衣角,但没有人在意。
越前龙雅摊开双手,像是在做一场结案陈词:“所以,你们看到了吗?我被小不点坑,是因为他是我弟——这是血缘关系,我认了。但你们呢?”他的目光从立海大的方向扫到四天宝寺,从比嘉中扫到一军,“你们被乾和不二坑,被小不点坑,被你们自己人坑。”
他笑了。那种笑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大家都一样”的释然。
“论被认知限制,谁也别嫌弃谁。”
手冢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在原地的姿态几乎没有变化过,但他的目光在越前龙雅说话的过程中经历过好几次细微的移动——从越前龙雅的脸上移到地上,又从地上收回来,像是在把一整条逻辑链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然后他缓缓开口了,语气平稳,像在做一场总结陈述:“所以,光希在日本的时候——后勤一两个月,无人知晓。乾和不二,选择性回答。龙马,简介式介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越前龙雅身上。
“和你一样。”
越前龙雅愣了一下。那个愣神非常短暂,但他确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玩世不恭的那种笑,也不是带着算计的那种笑,而是一种被戳中了某个共同点之后觉得确实如此的笑。他点了点头:“对!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被‘信息选择性披露’坑的!”
QP抬起头。他的动作很轻,但在他身上,这个动作已经算是显著的姿态变化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扫视,像是在用镜头记录一组实验对象的反应。然后他开口了,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像在读实验报告的语气:“根据以上信息,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手冢光希的‘低调’,是一种天然的情报遮蔽。第二,日本队内部,存在多个层级的‘信息选择性披露’。第三,越前龙马的信息处理能力,属于顶级水平——他用最少的词汇,坑了最多的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有遗漏:“第四,以上所有人,都是‘认知限制’的受害者。”
越前龙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伸了一个懒腰。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哒声,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结陈词式的畅快:“所以,我总结一下——光希在日本,被手冢介绍为‘妹妹’,被乾和不二介绍为‘后勤’,被小不点介绍为‘学姐’,被全世界无视。”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欣赏——不是对结果的欣赏,是对过程的欣赏。
“然后呢?然后她用一记‘潮汐锁定’,一记‘引力操控’,让全世界闭嘴。”
他看向众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坦然的、毫无躲闪的明亮。
“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没有人回答。不是因为无言以对,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阳光从他们头顶照下来,把一群人的影子投在球场地面上,长短不一,交错在一起。风又吹过来,桂花树的香气更浓了一些,远处传来训练结束的广播声,但没有人动。
迹部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嘴角的那抹笑意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再扩大。不二端着那杯已经续了好几次水的茶,茶杯边缘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他依然没有放下它。幸村轻轻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那个过程中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真田站在幸村身后,帽檐压得很低,但他的手没有像平时那样紧紧握着拳头。安静持续了很久,直到越前龙雅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颗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