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刚刚把日本队从上到下都拖下水,笑得正开心。他靠在铁丝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大仇得报的舒畅感,连手里那颗破了一角的橘子看起来都比刚才鲜亮了几分。
然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种岛修二移到入江奏多,从三津谷亚玖斗移到迹部景吾,从不二周助移到幸村精市,嘴角的弧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恶劣。
那是一种“好了,正餐吃完了,现在上甜点”的表情。
“在日本训练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光希的?”
种岛修二脸上的懒散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入江奏多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瞬。迹部轻抚泪痣的手指停了下来。不二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幸村的笑容依然温柔,但那温柔的弧度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越前龙雅清了清嗓子。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像是在舞台上确认所有观众都已经落座。然后他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模仿秀。
他先转向种岛的方向,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的语气开口,那个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种岛平时说话时那种“我什么都无所谓”的调子都抓得精准无比:“‘那个发球不小心出界的小姑娘啊?没办法,女孩子力气小。’”
他恢复自己的声音,笑了一声,然后转向入江奏多,换了一种语调——那种带着一点舞台腔的、抑扬顿挫的、像是随时准备谢幕的语气:“入江,你呢?你说——‘是一个非常温柔礼貌的淑女哦。’”
越前龙雅自己都笑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真相的畅快感:“你们当时,可是日本队的主力啊。”
他又转向三津谷亚玖斗的方向,这次他的语调变得冷静而克制,语速均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朗读一份实验报告:“三津谷,你当时怎么说的?‘手冢光希,数据不足。根据现有信息,推测为——普通女初中生水平。’”
越前龙雅笑得更开心了,那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声的开心:“数据不足?哈哈哈哈哈!你管世界级选手叫‘数据不足’?你分明是故意的。”
三津谷没有回答,但他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比他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越前龙雅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迹部、不二和幸村的方向。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像是在清点一份名单:“你们几个,也别想跑。”
他先看向迹部,换上了那种带着鼻音的、尾音上扬的华丽腔调,模仿得入木三分:“迹部,你当初和光希打完混双,回来是怎么说的?‘啊嗯?她还算没拖后腿。’”
然后他转向不二,语调瞬间切换成一种温和的、笑眯眯的、让人如沐春风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说的调子:“不二,你呢?‘光希妹妹是个非常温柔礼貌的孩子呢,经常安静看书帮忙做后勤。’”
最后他看向幸村,语气变成了那种温柔的、带着典雅气息的、像是在品茶时随口一说的语调:“幸村,你当时怎么说的?‘那位光希妹妹,是一位很有教养的淑女。’”
越前龙雅学着他们三个人的语气说完这三句话,然后自己先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完之后拍了一下大腿:“你们三个——一个说‘她没有攻击性’,一个说‘非常温柔礼貌的孩子’,一个说‘很有教养’。”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结果呢?结果她一记‘潮汐锁定’,全场沉默。你们当时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种岛修二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拆穿了之后试图挽回颜面的挣扎:“喂喂,龙雅,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当时是为了——”
越前龙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为了什么?为了让我们体验‘有眼无珠’的快感?”
种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一些优雅从容的姿态。他轻咳了一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帮你圆场”的善意:“越前龙雅君,我们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发现才更有意义。”
越前龙雅歪着头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亲自发现?你是说等我们被她打爆了再亲自发现?”
入江推眼镜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答,但他眼镜后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越前龙雅没有停下来。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方的平等院凤凰身上。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微妙了。
“平等院,你还记得当时你问他们光希是谁的时候,他们怎么说的吗?”
平等院凤凰的表情——那个一向冷酷、沉稳、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情绪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复杂起来。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记得,而且他记得很清楚。
越前龙雅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开始模仿当时众人的语气,一人一句,切换流畅得像是排练过:“‘那丫头是德国来的手冢的堂妹,来打混双的。’‘挺温柔的,没什么威胁。’‘迹部带妹,随便打打就行。’”
他模仿完这几句,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种结案陈词式的满足感:“然后呢?光希那记‘潮汐锁定’,直接让全世界闭嘴。”
平等院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低垂,像是在翻找一段不太愿意被提起的记忆。然后他缓缓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沉稳:“……我记得。”